“我脏了。”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
整个指挥部彻底笑疯了。连一向矜持的林颂禾都忍不住扶额。卡亚更是笑得直接滑到了桌子底下。
陈老教授看着这群“毫无同情心”的家伙,气得吹胡子瞪眼,但最终,那点残存的、关于“泻药糖”的愧疚和此刻的滑稽感交织在一起,让他自己也忍不住摇头笑起来。
整个计划如同一场在帝国眼皮底下进行的、无声而庞大的交响乐,每个部门、每个人都成了精准的乐器,在苏老太太这位“首席指挥”和林颂禾这位“总监制”的带领下,奏响了一曲旨在拯救众生的隐秘乐章。
很快,几个目标小型星域便开始陆续出现不明原因的群体性症状:上吐下泻,虽然不危及生命,却足以让人虚弱不堪,丧失所有工作能力,只能躺在床上呻吟。
当地医疗机构对此束手无策,各种常规疗法均不见效,恐慌和迷茫的情绪开始蔓延。
就在这时,渡鸦派出的医疗小队“恰巧”抵达,并迅速介入。起初,当地一些颇有威望的医生对此极为不满,甚至发生了冲突。
一个经典的名场面在某社区的诊所前上演:
一位当地医生拦在病房外,对着渡鸦的医生怒目而视:“这是我的病人!你们从哪里冒出来的?这里不欢迎外人插手!”
渡鸦派来的医生毫不退让,冷静回应:“这位大夫,现在不是争论归属的时候。但如果你非要论,那就用结果说话——谁治得好,就是谁的本事,病人自然也归谁负责。”
双方僵持不下,最终决定各凭本事。结果自然是准备充分的渡鸦小队略胜一筹。他们的高效和专业很快赢得了部分民众的信任,甚至得以顺势“征用”当地的社区诊所等设施,迅速将其改造为临时的疫苗接种点。
最高效的说服往往来自权威。在一个人类与兽人混居、矛盾颇多的小行星,陈峰老教授亲自压阵。
当地一位脾气火爆的医生见一群“来历不明”的人要接管他的诊所,尤其是为首的还是个老头,顿时火冒三丈,骂骂咧咧:“哪来的赤脚江湖郎中?敢来我的地盘撒野!我看这怪病就是你们搞出来的鬼把戏,好出来大肆敛财吧?!”
陈老教授也不生气,只是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进去,查看了一下情况。那位医生骂得更凶了,直到他跟着冲进治疗室,看清了老者的正脸——
“?!” 他瞬间僵住,脸上的愤怒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惶恐,声音都变了调:“陈…陈教授?!”
陈峰这才推了推老花镜,慢条斯理地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位显然是他当年在帝都医科大学教过的学生,似笑非笑地问:“嗯?小张啊,好久不见。你刚才说……谁是赤脚大夫来着?”
那张医生脸瞬间涨得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连连鞠躬,语无伦次:“哎哟喂!您看我这破嘴!我…我是赤脚大夫!我才是!您老怎么大驾光临到这来了……,有您在,真是120万个放心!医疗界的天花板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赶紧给陈老教授端茶倒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学生听说您从帝国大学辞职后就没消息了,原来是另有高就啊!”
陈老教授摆摆手,语气平和却意味深长:“什么高就不高就的,治病救人,在哪不都一样?你看,现在咱俩不就在一起共事了吗?”
气氛瞬间从剑拔弩张变得异常和谐。权威的身份瞬间打消了疑虑,甚至为后续工作赢得了极大的便利。
夜莺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甚至想出了更妙的点子:她私下组织人手,将诸如“师生重逢,齐心抗疫”之类的暖心小故事,制作成简短的宣传片,通过特定的地下频道,在目标星域开展行动前进行精准的“预热”投放。
这有效地降低了民众的抵触情绪,甚至真的吸引了一些当地医疗机构慕名前来寻求合作,主动提供了许多便利。
然而,这些经历也引发了陈峰老教授的深思。夜深人静时,他常独自沉思。
他在帝都医科大学执教数十载,桃李满天下,一直在讲“医者仁心”、“希波克拉底誓言”。他看到,像小张这样的很多学生,内心依然秉持着这份理念,在各自的岗位上尽力救人。
但另一方面,他也比谁都清楚,帝国最顶尖的那批生物医学专家,包括他的一些得意门生,同样也在为元老院服务,在那些秘密实验室里,从事着提取长生剂、进行非人实验的勾当。
同样的师承,同样的知识,为何会走向如此截然相反的道路?
他不由得深深叹息。科技本身并无善恶,但操纵科技的人,却很容易在权力、欲望或所谓“更高目标”的驱动下,模糊甚至彻底践踏道德的边界。
救人与害人,有时竟只一线之隔。这场“以毒为饵”的救世计划,本身又何尝不是在模糊那条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