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七章
向夜莺,眼神里已恢复了统帅的冷静与决断,但深处却压着沉甸甸的重量。

    “夜莺,”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动用一切资源,追查这份日志的源头。但消息本身,立刻进行最高等级封锁。”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封锁等级,SSS级。目前,这件事只能有你知,我知。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她特别强调道:“——包括遇安。”

    夜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和不解。她忍不住开口:“老大,我不明白!这份东西……如果我们把它公之于众,可以直接动摇帝国那套‘人类至上’的信仰根基!他们奉若神明的最高统帅,骨子里竟流着他们最鄙夷的兽人血液?这会是多么毁灭性的打击!这是最快、最有效的攻心术!”

    林颂禾没有直接反驳,而是静静地看着她,反问了一句:“夜莺,你好好想一想,从我们已知的所有事情来看,星澜·凯恩,他真的伤害过我们吗?或者说,他真的是我们固有认知里那种无恶不作的敌人吗?”

    夜莺怔住了,她拧眉仔细回想。苏园中那些被妥善安置的兽人实验体、被解除的抑制圈、乃至渡鸦一次次看似凶险却总能化险为夷的行动……线索一点点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她从未想过的结论。

    “他提取长生剂…但那些实验体似乎…都被他送去了苏园,给了活路。”夜莺迟疑地说,“他确实…解除了很多兽人的抑制圈。从结果看,他…似乎并非我们想象中那样。”

    “这次在帝斯特尼,”林颂禾接过话,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叹息,“我遇到了他。不是以帝国统帅的身份,而是……”她将山腹中的遭遇、星澜的虚弱、他的反应,以及那些未曾明言的线索,选择性地告诉了夜莺。

    “……我怀疑,”林颂禾最终说出了那个惊人的推测,“星澜,就是遇安。甚至可能……也是当年的阿黄。”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屏幕上那关于“精神操控力”的实验记录。“日志里说,精神力剥离失败,可能只是被深埋。以星澜在基因和科技领域的造诣,他后来设法重新激活或控制了这种能力,并非不可能。”

    夜莺消化着这爆炸性的信息,眉头依旧紧锁:“老大,我还是不理解……您选择保护这个秘密,是因为……遇安吗?”她担心首领的个人情感影响了判断。

    林颂禾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而清澈,那里面有一种超越个人喜恶的、更宏大的东西。

    “不是因为遇安。”她看着夜莺,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而是因为,如果我们明知一个人是无罪的,明知他可能是一个从头到尾的受害者,却还要为了所谓的‘大局’和‘便捷’,将他推出去,钉死在耻辱柱上,任由他被撕碎……”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敲打在夜莺的心上:

    “那我们的所作所为,和我们誓要推翻的、那些元老院的家伙,又有什么区别?”

    “正义,不应该用牺牲无辜者的方式来换取。虽然那条路看起来更近,但也更肮脏。”

    林颂禾的指尖在控制台边缘轻轻停顿,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对局势的深谋远虑:“刚刚说的是道义上的原因,还有战略上更关键的一点——星澜这个‘傀儡’,从来都不受元老院完全控制。”

    这句话让夜莺瞬间绷紧了神经,她立刻反应过来:“您是说……他一直在暗中反抗?所以元老院其实早就想换掉他,只是没找到合适的理由?”

    “没错。”林颂禾点头,语气里带着对时局的精准判断,“他敢悄悄安置实验体、敢解除兽人抑制圈,甚至在帝斯特尼提醒我复制体的危险,这些都不是‘听话傀儡’会做的事。元老院对他,恐怕早就又忌惮又不满,只是碍于‘凯恩血脉’的正统性,暂时没公开动他。”

    她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那份“恰巧出现”的实验日志上,语气多了几分警惕:“而这份日志来得太巧合了——偏偏在我们追查‘镜像计划’、星澜又暗中帮我们的时候出现,像是有人故意递来的‘刀’,等着我们用它毁掉星澜。”

    “如果我们真这么做了,看似除掉了‘帝国统帅’,实则是帮元老院扫清了障碍。”林颂禾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们正好可以顺理成章地扶持一个更听话、更受他们掌控的新傀儡,到时候我们面对的,会是一个铁板一块的帝国统治,比现在难对付。我们以为的‘一劳永逸’,其实是把自己推进了更大的陷阱。”

    夜莺的后背瞬间冒起冷汗。她之前只看到“打击帝国”的表面好处,却没看透日志背后的“借刀杀人”——发件人或许根本不是盟友,而是元老院的棋子,想借渡鸦的手,除掉不听话的星澜。

    “那发件人……是……”夜莺的语气里带着后怕。

    “很可能,也可能是试探。”林颂禾没有把话说死,“但无论如何,我们不能顺着别人画的路走。我们要保护的不仅是一个无辜者,更是不让元老院的计谋得逞——一个不受控制的因素对我们来说,远比一个完全听话的新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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