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一章
    林颂禾站在床边—神色复杂地看着昏迷中的星澜。

    她以敏锐和分析能力著称,但此刻,真相似乎就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但因为那个可能性太过惊世骇俗,完全颠覆了她所有的认知。

    但现在,一个个事实赤裸裸地摆在她面前:

    1. 星澜可以操控阿黄。(他指挥了阿黄的行动)

    2星澜对林府异常熟悉。(能精准找到房间,了解布局)

    3星澜认识她,并且……对她有着极其深厚复杂、绝非仇恨的情感。

    所有这些线索都指向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

    但林颂禾的大脑自动为其寻找着看似更“合理”的解释:‘是因为遇安吗?’她想,‘星澜和遇安之间是否存在某种深层的精神联结?是遇安对我的某种情绪,在不经意间投射影响到了星澜,才让他流露出那种……感情?’

    这个解释勉强能自圆其说,但也仅仅只是勉强。它无法解释星澜对林府的熟悉,也无法解释阿黄的守护。

    她看着那张因中毒和虚弱而苍白的脸,眉头紧锁。

    ---

    短暂的昏迷之后,星澜被身体的疼痛折磨得不得不醒来,身体的虚弱和伤处的钝痛一阵阵袭来,提醒着他昏迷前发生的所有事。尤其是……那双看到过他最狼狈、最失控一面的眼睛,此刻很可能就在附近。

    他闭着眼,尽可能调整呼吸,维持着昏睡的假象。脑海里一片混乱,所有的机变和谋略在此刻似乎都派不上用场。面对林颂禾,尤其是在经历了幻境中那无法掩饰的情感暴露和回溯的梦境后,他生平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鸵鸟般的逃避欲。有时候,逃避虽然可耻,但真的有用。

    他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锐利得几乎要将他穿透。他知道她肯定察觉到他醒了。

    就在他内心激烈挣扎,纠结着是继续装死还是直面酷刑时,林颂禾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还是无话可说?”

    星澜心底最后一丝侥幸被戳破。装不下去了。他眼睫颤了颤,最终还是认命地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还带着伤病的虚弱,却已然努力恢复了平日的疏离与淡漠。

    “你要我说什么?”他哑着嗓子反问,声音干涩。

    林颂禾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皱紧了眉,语气强硬:“把你所有知道的,都说出来。”

    星澜避重就轻,试图将话题引向更“安全”的方向:“在帝斯特尼掌管宗教的是元老戴维。他注射长生剂可能产生了严重的异化副作用,不再是原本的形态了……”

    “说点我不知道的?”林颂禾打断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

    星澜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带上一丝惯常的讽刺:“林统帅,是打算审问我吗?”

    林颂禾懒得跟他绕弯子,直接抛出核心问题:“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巧合。”星澜哑声回答。

    “你以前认识阿黄?”林颂禾紧盯他不放。

    “不认识。”星澜矢口否认。

    “你为什么会对我家那么熟悉?”林颂禾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步步紧逼。

    “不熟悉。”星澜几乎是硬着头皮回答,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挑战林颂禾耐心的底线。

    这彻底的否认和敷衍终于将林颂禾惹恼了。她猛地俯身,一把揪住星澜的衣领,几乎要将他从床上提起来!动作牵扯到伤口,星澜痛得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更白了几分。

    林颂禾动作一滞,像是被他的痛哼烫到,又松手将他放回床上,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问题:“你知道遇安在哪里吗?”

    星澜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这一次,答案倒是真的:“不知道。”

    看着他这副顽固不化、满口谎言的样子,林颂禾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她引以为傲的冷静在这个男人面前屡屡破防。她烦躁地转过身,在房间里来回踱了两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再次站定时,她的语气平静了许多,却带着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其实……我应该向你道歉。”

    星澜愣住了,有些诧异地重新睁开眼看她。

    “苏园的兽人,是你送过去的吧?”林颂禾看着他,“你没有杀他们,反而给他们找了条活路。”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下去,“还有……上次刺杀迈尔斯的行动,我曾把你当做死敌,用狙击枪瞄准过你。为这件事,我道歉。”

    星澜沉默了片刻,偏过头,道歉吗?被狙击枪锁定时残留的痛苦居然真的随着这郑重道歉烟消云散。林颂禾,她总能用最直接的言语让他溃不成军。他极力压抑住某种濒临破溃的情绪,最后只用一种极其轻描淡写、仿佛要抹去所有意义的语气说:“垃圾处理罢了。”

    林颂禾却被气笑了,那种极度无语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星澜,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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