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尘’…成了某个元老院大佬斗兽场里供人取乐的‘□□’,最后死在了笼子里,至死都没能清醒过来认出他。”
每一个名字,都连着一道深可见骨、至今仍在流血的伤疤。每一个笑容背后,都藏着一段被掠夺、被践踏、被焚烧殆尽的过往。
遇安听得屏住了呼吸,手中的果汁仿佛也变得沉重起来。他看着篝火旁那些或大笑、或拼酒、或默默擦拭武器的身影,第一次真正读懂了他们眼中那份燃烧的、永不熄灭的火焰是什么——那是失去至亲至爱的刻骨之痛,是对不公命运的滔天之怒,是将灵魂都淬炼成复仇利刃的决绝!
“所以…他们拼命,是为了复仇?”遇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林颂禾的目光从篝火处收回,落在遇安清澈又带着震撼的眼睛上。她想起了那天遇安在苏园说,所有人都会幸福时,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盛着的光太决绝,让她隐隐有一丝不安。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基地厚重的合金穹顶,投向了无垠的宇宙深处。
“不是这样的。”她斩钉截铁地说,声音虽轻,却蕴含着千钧之力,“复仇的火焰固然猛烈,但它终有燃尽的一天,或者…会连自己也一同焚毁。”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柔和,扫过遇安,也扫过那些在篝火映照下、彼此依靠、互相捶打肩膀的战士们。
“他们现在拼命,更是为了**守护**。”林颂禾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守护这片用血与火夺来的、能让他们喘息的土地;守护身边这些同样伤痕累累、却愿意将后背托付的袍泽;守护…手中这份历经千辛万苦才重新攥住的、来之不易的…**温暖**。”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遇安身上,意有所指:“就像此刻,篝火、葡萄、安宁…对他们而言,这微小的、平凡的光与热,便是值尽全力去捍卫的全部意义。因为失去过,所以更懂得。”
篝火噼啪作响,将林颂禾沉静的侧脸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遇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群“豺狼虎豹”们正勾肩搭背地唱着跑调的战歌,粗犷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炮哥正把一串烤得焦香的肉塞进旁边“疤脸”的嘴里,“隼”擦拭匕首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嘴角难得地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那喧嚣之下,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彼此交付的信任,是对这片刻温暖与安宁的无比珍视。
遇安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橙色液体,里面映着跳跃的火焰,也映着他自己的眼睛。他最终没有再说话,只是几百光年之外,另一双紧盯着复杂光屏的和他几乎全然相似的灰蓝色眸中倒映的是和此刻渡鸦基地里一模一样的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