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七章
    血祭、中指与焚天之怒**

    斗兽场中央,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尘土的气息。遇安——此刻披着“雷”伤痕累累的躯壳——半跪在冰冷的沙地上,短发被汗水和血污黏在额角,几缕垂落下来,遮住了他低垂的眼眸。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遍布全身的伤痛,破碎的作战皮甲下,新伤旧痕交错,鲜血顺着臂膀蜿蜒流下,滴落在沙砾中,洇开一小片暗红。他强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面向那扇缓缓开启、通往最高王座的闸门。

    闸门后,站着“擎天”。

    他不再是那个隐藏在单向玻璃后的模糊身影。此刻,他穿着一身裁剪考究却透着诡异暗纹的黑色拳服,红艳的没有一丝人味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闪烁着病态而贪婪的光芒。他看着眼前这个“雷”,看着他浑身浴血、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直脊梁的模样,嘴角缓缓咧开一个扭曲到极致的笑容。

    “啊…多么完美的造物…”晴天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咏叹调,他伸出同样苍白的手指,虚空中描摹着“雷”身体的轮廓,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拆解的稀世珍宝,“看看你…伤痕是你的勋章,鲜血是你的点缀…多么强悍,多么…诱人。”

    他向前踱了一步,距离遇安更近了,那股混合着昂贵香水与腐朽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晴天的眼中燃烧着赤裸裸的、毁灭性的欲望:“你知道吗?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想…撕开你这身坚韧的皮囊!”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神经质的尖锐,“拆了你的骨头!掏出你还在跳动的心脏!让滚烫的、充满力量的鲜血…像最美的红宝石瀑布一样,浇灌在我的王座之上!那将是我…最辉煌的加冕礼!”

    遇安依旧低垂着头,剧烈的喘息似乎是他唯一的回应。破碎的刘海遮挡下,他的眼神平静得如同深潭古井,对擎天那癫狂血腥的宣言毫无波澜,甚至连一丝肌肉的颤动都没有。仿佛对方只是在对着空气咆哮。

    这份彻底的、无视的沉默,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擎天燃烧的疯狂之上。

    “怎么?”擎天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被狂怒取代,暗红的皮肤下隐隐透出青筋,“哑巴了?被‘幻影尘’彻底烧坏脑子了?连哀嚎都不会了吗?!”他猛地踏前一步,几乎要贴到遇安面前,声音因愤怒而嘶哑,“我不喜欢不会反抗的猎物!废物!让我听听你骨头断裂的声音!给我叫出来!”

    话音未落,擎天那粗壮如盘虬的手臂爆发出恐怖的力量,一拳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砸向遇安的太阳穴!这一拳若是砸实,足以让真正的熊族战士脑浆迸裂!

    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看似力竭垂死的“雷”,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以毫厘之差猛地一偏头!拳风擦着他的耳际掠过,带起几根发丝。

    擎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还有力气躲?!”惊愕瞬间化为更汹涌的暴怒!他化拳为掌,五指如钩,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狠狠抓向“雷”的咽喉!这一抓更快、更狠、更刁钻!

    “雷”的身体再次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和灵巧向后仰倒,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同鬼魅般滑开数尺,再次完美避开!他甚至借着滑开的势头,微微调整了位置,始终与擎天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一次,两次,三次…擎天状若疯虎,各种狠辣致命的招式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抓、撕、拍、踹!招招不离“雷”的要害!然而,“雷”就像一只在暴风雨中穿梭的雨燕,在致命的缝隙间轻盈地腾挪闪避。遇安披着“雷”伤痕累累的沉重躯壳,动作却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轻灵,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移动都仿佛在牵引着晴天这只暴怒的野兽。

    他在遛狗。

    在斗兽场中央,在万众瞩目之下,遛着那个自诩为王的疯子!

    地下指挥中心,夜莺看着监控画面上那惊险又带着诡异滑稽的一幕,忍不住咂舌:“老大,你这…是打算让遇安把这老怪物活活累死?这得遛到猴年马月去?”

    通讯器里传来林颂禾冰冷得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累死他?我没那个闲工夫。”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带着掌控全局的冷酷,“夜莺,传令:暗桩全部启动!目标:场上所有观众,一个不漏!潜伏在他们每个人的座位旁边、椅子底下、或者伪装成侍者贴身‘服务’!我要这场‘狂欢’结束后,没有一只苍蝇能飞出这个斗兽场!连厕所的门缝都给我堵死!”

    “明白!”夜莺精神一振,手指在控制台上化作一片残影。一道道加密指令瞬间发出。

    看台上,那些沉浸在血腥角斗狂热中的富豪、权贵们,注意力完全被场中央那场“重伤野兽”与“疯狂主人”的诡异追逐战所吸引。他们为晴天每一次凶险的攻击惊呼,为“雷”每一次不可思议的闪避喝倒彩或惊叹,情绪被彻底调动,亢奋不已。

    没有人注意到,身边那些原本沉默的服务生,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没有人察觉,座位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专注”看比赛的陌生面孔;更无人知晓,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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