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颂禾的话音落下,前舱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穿梭艇引擎低沉的嗡鸣。夜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看向林颂禾,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老大,你……是在怀疑遇安有问题?”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毕竟,遇安早已是“渡鸦”不可或缺的一员,更是林颂禾身边最特殊的存在。
林颂禾几乎是**立刻**、**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她的目光透过舷窗,落在客舱里那个抱着保鲜盒、小口吃着苏园“红宝石”小番茄的少年身上,眼神深邃。
“**不是怀疑他有问题。**”林颂禾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如果他有问题,如果他是敌人安插的棋子……那他有无数的机会……杀了我。”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在我面前,在他能接触到我的时候,我的防备……几乎是**不存在的**。他只需要一个念头,一个动作,就能造成致命的后果。但他没有。一次都没有。”
她收回目光,看向夜莺,眼中是纯粹的困惑和一种更深沉的忧虑:“这不是‘可疑’,夜莺。这是‘**怪异**’,是逻辑链条上巨大的、无法解释的断裂点!”
“再者,”林颂禾继续分析,逻辑清晰,“如果他真是元老院或者星澜那边的人,我们在讨论苏园撤离计划、讨论如何对抗元老院、甚至如何利用苏园设下绞杀陷阱的时候……我们**从未刻意避开他**!这些核心机密,他几乎全程旁听!”
她的眼神带着一丝后怕和庆幸:“如果他有异心,只需要一个信号,苏园的撤离行动就可能暴露,我们的计划就会胎死腹中,甚至引来灭顶之灾!但结果呢?苏老太太和那些兽人孩子们都在安全撤离,没有走漏半点风声!这足以证明,**在行动上,他是我们值得信赖的伙伴。** 他的立场,至少在对抗元老院和星澜这一点上,与我们是一致的。”
夜莺微微松了口气,但眉头并未舒展:“那为什么还要……”
“正因为信任他,才更要查!”林颂禾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迫和沉重,“我担心的不是他背叛,而是……**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或者,他被什么控制着而不自知!**”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遇安,带着一种近乎心疼的忧虑:“这孩子身上的谜团太多了。那张脸,他对苏老太太的熟稔,他对几百年前动画片的熟悉……还有苏老太太看到他那张脸时的平静……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他或许没有摆脱一个被精心制造出来的‘工具’的命运**。一个连自己身世、甚至自己本质都不清楚的工具。”
林颂禾的声音变得凝重无比:“夜莺,元老院和塞拉斯·凯恩掌握的基因技术,我们看到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谁知道他们有没有更可怕的东西?比如……一种能**吞噬人本性、抹杀独立意识、彻底将人改造成只知服从命令的杀戮机器**的技术壁垒?”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指节微微发白:“我让你查他的基因,查那些特定的嵌合片段,查他接触过的一切异常……不是为了证明他有罪,而是为了**保护他**!是为了弄清楚,在他身上,到底被埋下了什么?有没有我们不知道的‘开关’?有没有可能被远程操控、或者被某种预设程序触发而自爆或者失去自我的风险?”
林颂禾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鹰:“我不能让他在我身边,在我信任他、依赖他的时候,突然有一天……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或者被无形的枷锁控制着,伤害他自己,伤害我们所有人。那比任何明刀明枪的敌人更可怕!”
“所以,该查的,必须查!”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统帅不容置疑的决心,“而且要快!在未知的危险降临到他头上,或者利用他降临到我们头上之前,我们必须掌握主动权!必须找到那把可能锁住他的……无形的钥匙!破译它,让这个孩子真正的自由。”
夜莺彻底明白了林颂禾的深意。这不再是简单的信任问题,而是关乎遇安本身的存在和安全,关乎整个“渡鸦”未来的隐患。她重重地点头,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和锐利:
“明白!老大,我会用最快的速度,最彻底的方式,查清楚!基因图谱、行为轨迹、接触点……一个不漏!结果出来,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林颂禾点了点头,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但眼神中的忧虑并未散去。她望向客舱,遇安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对她露出了一个纯粹而依赖的笑容,还晃了晃手里红艳艳的小番茄。
看着那笑容,林颂禾心中五味杂陈。信任是真的,担忧也是真的。她必须守护这份信任,也必须揭开那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