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无虑见环境普普通通,没啥特别机关或者隐藏剧情触发点的样子,便认命地走到案几前,不怎么标准地坐下去。伸手拿过最上面那本封皮写着《药典》的书,沉甸甸的。深吸一口气,带着“让姐看看古今教材有啥区别”的好奇心,翻开第一页。
嗯?
徐无虑刚准备硬着头皮啃这些古早版知识点,视线还没在那些竖排的繁体字上聚焦呢,眼角余光就敏锐地捕捉到异样。就在她正前方,蒲团边缘紧贴着案几底座的阴影里,不偏不倚地,平行放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那位置,那角度,简直妙啊!
要是规规矩矩、心无旁骛地跪着背书,眼睛只会平视前方的药柜或者仰望祖师爷牌位,绝对发现不了。只有像她这样,坐得歪歪扭扭,心思根本没在正经书上,眼神乱瞟,才能精准捕获。而且册子的封面颜色和样式怎么那么眼熟?
徐无虑脑子里“叮”一声,调取原主模糊的记忆——小时候在旧书房乱翻瞟到过的、画着各种神秘图腾的破册子,跟眼前这本一模一样。原主记忆里那本禁忌图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放得这么贴心?
电光石火间,徐无虑福至心灵,瞬间明白。哪是什么巧合?分明就是精准投放啊。
昨夜,月黑风高。
师父搓着手:“知著啊,这么放…她真的能看到吗?会不会不太明显?”,师兄胸有成竹,微笑:“师父放心,以她如今的性子,绝不会老老实实背书。这个角度,量身定做。”师徒俩鬼鬼祟祟,趁着夜色,把关键道具塞到案几底下最刁钻的位置。
徐无虑跪在蒲团上,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已经笑到打鸣。哈哈哈哈!为了给我递线索也是拼了,连夜加班布置场景,这是什么大型真人角色扮演解密游戏现场,师父您老刚才挥藤条的时候是不是满脑子都在想“册子放好了没”。师兄你也是,表面温柔监工,实则暗中发任务道具,这NPC当得可真称职。
她强忍着嘴角疯狂上扬的冲动,一边假装漫不经心翻着药典,一边用脚尖悄悄把那本册子往自己这边勾近一点。
行吧,既然导演和对手戏演员都这么努力,我这个女主角,也不能拉胯。让姐看看,新手大礼包里到底藏着什么惊天大秘密,要演就演到底。
演技上线!立刻进入状态,先是装模作样地大声念了两句药典,然后做贼似的左右张望,小眼神里写满心虚和好奇。悄悄把屁股往旁边挪,小心翼翼地翻开那本神秘册子。
里面果然是各种奇奇怪怪的图腾纹样。一边翻,一边敬业地偶尔抬起头,警惕地环视四周,演足一个“偷看禁书怕被抓包”的怂包模样。然而,当她翻到其中一页时,演技瞬间凝固。
页上描绘的,正是那种龙形绕云、繁复到令人眼晕的图腾,和那块烫手山芋玉佩上的花纹,一模一样!册子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注解,“皇室”、“信物”、“秘藏”几个关键词,狠狠扎进她的眼里。
徐无虑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完了!实锤了!那“麻烦本体”真的是皇室的人!而且看样子身份绝对不低。哪里是捡了个金馍馍,分明是抱个随时能炸得她尸骨无存的炸药包。徐无虑攥紧衣角,无意识掐手心,满脑子都是“完蛋了要死了”。
但毕竟来自现代社会,打心眼里就有一股对皇权的天然不敬。短暂慌张过后,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儿从心底窜了上来。“呸!什么狗屁皇室!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没听过吗?是他先威胁要杀我的,我那是正当防卫,最多算防卫过当!”
“大不了就是一死!十八年后姐又是一条好汉!但死之前,要是那混蛋敢找上门,我拼了这条命也得把之前那一刀补上,让他知道现代女性不是好惹的!”
就在她握紧拳头,越想越气时——
“叩、叩、叩。”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紧接着,温知著那柔得能溺死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无虑,背了这许久,定是累吧?师兄给你送些点心和蜜水,莫要太辛苦,出来用一些可好?”
徐无虑:“!!!”
师兄你怎么又来送温暖?刚才的撩拨还没装够吗?
“吱呀”一声,药房的木门被从外面轻轻拉开。
温知著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依旧是那抹能融化冰雪的温柔笑意。他手里托着一个小巧的食盒,微微侧身,修长的手指指向院中。“看,今年的桃花开得正好。”
徐无虑顺着他的指引望去。
院角那棵老桃树繁花似锦,粉白的花朵簇拥在枝头。恰有一阵微凉的春风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