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水痕滴滴答答蜿蜒,晓眨眨眼,下意识端详起镜子里那个少年。
他身材羸弱,苍白的皮肤上有斑斑点点的伤口,一双灿如星辰的大眼睛被额前金灿灿的碎发遮挡住了部分。
他偏头,镜子里的人也偏头。他咬唇,镜子里的人也跟着咬唇。
聪明如他,晓知道镜子里的就是自己。
一种朦胧的认知,像初春破土的新芽,带着些痒意,在他心底悄无声息的抽展身姿。
这个长的和主人相似的脆弱人类。
是他。
“我不是狗狗了。”
叼着牙刷的嘴巴小幅度的呢喃。
这意味着他不能再像从前一样用四条腿奔走,用他的鼻子肆无忌惮的在地上嗅。
他说不清心里有什么情绪。
但是为什么?
他想不明白,复杂的因果像一团被抓乱的毛钱球,狗脑子的容量显然不够处理这个问题。
但是有一件刻在骨子上的信念感却很清晰,不容置疑。就是他变成什么样,都是为了保护主人。
主人。
降谷零。
是他过去,现在,以及未来生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而且这副面孔的颜值也还算可以,最主要的是长的和主人很像,这是他最满意的地方。
要保护好主人的第一步,就是先找到他。
对着镜子里的他,晓点点头。
这个坚定的信念让他开始有时间去梳理思路。
其实在他刚来到那个陌生的小巷的时候,他就发现周围环境的设施一点也不像他是狗的时候的样子。
街上跑的车子更加笨重,路人手上的手机也完全不是他所印象的模样,还有空气里更浓郁原始的汽油味。
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
这根本不是他所熟悉的时间。
他唯一笃定的是,这里有降谷零的存在。
不过只要由主人在,什么时候都没关系,不是吗?
只要有你在的时间,就是最好的时间。
白毛巾擦过带伤的面庞,他痛呼一声。
做狗的时候他就很爱干净,会把狗窝收拾得干干净净不给主人添麻烦。甚至有时,他会站在狗碗前,严格地督促哈罗不要把水溅到地上。
现在拥有了双手,他更可以好好收拾自己。
等他躺在柔软的床上时,还感觉一切没有实感。
他从来没有像主人一样用这个姿势睡过觉。
狗狗一般都是趴着睡,现在仰面朝天睡,还真的是一种别样的感觉。
窗帘缝隙泄出一丝月光,像主人曾经手电筒里露出的光,照亮了一小片黑暗。
晓尝试着放松四肢,但肚皮朝上还是让他缺乏安全感。
最终他抵不过本能,侧身蜷起来。
温热的被子包裹住一个疲惫的灵魂,倦意席卷而来,模糊了人与狗的边界,也暂时淹没了那些复杂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