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去高山林立的黔南,也没有荒芜的边疆,他去了一马平川的中部。
极大的优待从边边角角中渗出,他何尝不知,他未尝不知。
就是因为知,所以见到谈丽的时候,他什么也没说。
“彭泽?”谈丽比彭泽大十二岁。
他简直与小时候一样等比例放大,因而他不意外她能认出他。
纵横开阔的柏油路是彭泽当上栗树村的书记后修的。全村百姓无不念其是好官。
人终归不是路,路敞亮有人称赞,人却未必。
“您是?”彭泽把一个为官的热心发挥到了极致。
谈丽是偷跑出来了,神经敏锐的听出他口音中的陌生,庆幸化为忧虑,她不欲与他多言,“没事。”
她裹着一身的破旧棉袄匆匆北去。
那日的天还不如此时冷。
她的打扮怪异惹眼,彭书记理应负责每一位村民的安全。
“彭泽你别拦我。”谈丽慌里慌张的甩开彭泽手臂。
“您要去哪里?我可以联系您的家里人送您。”彭泽热心肠的掏出手机,俨然他把她当成了神经病。
好漂亮的一双眼睛被他的一席话惊的瞳仁颤动。
“不要,不要。”平生的力气尽数被她使出,彭泽的手机掉到了路边的泥坑了。
少雨的季节,泥巴地里干燥,手机有惊无险,谈丽却一去复返。
她的“家人”发现了她。
几束灯光打到谈丽的脸上时,她的绝望被彭泽一一看去。
可惜两人殊途。
那日后彭泽再也没有见过谈丽,听村里人说村西头的婆娘神经病加重了,家里人为了村里安全便把她关家里了。
“那个人就是我母亲?”朱预猛的起身,愤怒道。
是呢,那个人就是朱预的母亲谈丽。
栗树村就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为何我从未见过你?”朱预不愿相信彭泽的话。
“别着急,你听我慢慢给你讲。”回想到谈丽的那双眼睛,彭泽毫无波澜,他只想赞叹她眼睛的美丽。
别的他无话可说。
“你是不是还想问我明明认识她却为什么不救她?”
彭泽一下子说中了朱预的心声。
“为什么?”朱预想要声嘶力竭,可她却没有底气,于是出口的问句成了毫无情绪的陈述句。
“小朱预你真的不知道吗?”彭泽看着要碎掉的朱预说。
“我不知道,还请彭大人指点迷津。”朱预盯着彭泽阴阳怪气。
“你真的与她很像。”彭泽轻笑。
彭泽冷漠的态度不为旁的,纯粹是因为家族原因。
谈丽是章家女,章家与彭家并不融洽。同在一片天下,你好,我怎么好?
只有你不好,我才能好。这样的道理三岁小孩都知道。
章家为寻她可谓是力气用尽,谁人会知她竟在彭家的地盘上呢。
“就因为这?”朱预的音量加大,嗓音中的颤抖难以抑制。
不然呢?彭泽反问的看向她。
家族为他倾尽心血,他只是为家里做了一件小小的事情罢了。
章家对爱女过于看重,章父章母均匀因她的失踪而郁郁而终,章家一落千丈。
以小博大的买卖他愿意做。
“啪。”朱预抓起桌上昂贵的餐具一下子扔到彭泽的脚边。
“虚伪。”
“哈哈哈。”彭泽不以为意。
当时,彭泽并非完全失去了谈丽的消息,他是村书记想要打听个人或者事情简直易如反掌。
选调声生涯的最后一年他再次“偶遇”谈丽。
那时,她已经无力控诉,呆滞布满眼眶。
“您还好吗?”
谈丽空洞的坐在家门口不回答。
显而易见,她不好,她非常不好。
“今日天好,多晒晒太阳有利于身体健康。”彭泽耐心与她交谈。
临近中午,朱家人都去下地干活了,此刻空荡的家里只有彭泽,谈丽,还有一个小孩——朱预。
“太阳难得,雨季快来了。”八月的中部常常有雨,彭泽没说错。
只是可惜,谈丽根本不理她。
那样一副死生不论的表情是能够惊扰人心的。倘若此刻来此的是张家李家,那谈丽早早就能解了咽眼下困境。
“为何偏偏是我呢?”
朱预闭了下眼睛告诉自己冷静,她不能惹怒了他。
“她现在在哪?”朱预不愿回忆过往,她只想知道她现在怎样?
彭泽慢慢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想知道吗?”
他一副明晃晃的要挟,没有等价的利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