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从奚扫了她一眼,冷哼道:“没有规矩。”
姜同舒双眸疑惑睁大,随即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虽是刚刚晨起,却也衣着整洁,没有不妥当之处。
“不知本朝哪位府上,会有侍女起得比主子都晚。”谢从奚声音淡淡,却显然带着些不悦。
一大早的谁又惹他了?姜同舒在心里忿忿。
要不是他昨晚上变着法得使唤人,自己也不会起这么晚。姜同舒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这现在还觉着头疼呢。
“还愣着做什么,等着本王服侍你吗?”
姜同舒立刻放下手,俯身行个礼道:“不敢不敢,奴婢这就——”
她说着说着却是话音一顿,这就做什么?是应该先服侍换衣还是先服侍盥洗?
她略显尴尬,苏管家也没教她啊!
姜同舒有些无助,便抬头看向谢从奚,
少女目光清凌凌的,像自山顶跃然而下的清泉,带着灵气与纯净。
谢从奚与她目光交汇,像是唤醒了之前的记忆,梦里温热的触感似是犹在指尖。
他将手背在身后,微微合拢将指尖握于掌心。
“叫水。”他言简意赅:“沐浴。”
姜同舒点点头,暗暗记下,原来淮王殿下晨起第一件事是沐浴。
可刚走出两步却又顿住。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浴房不就在这院子里吗?从这里出去转个弯便是了,何必如此麻烦叫人送水过来?
但她也没贸然开口,只当这人心血来潮,随即便继续向外走,打算去唤小厮送水。
“你就这么出去?”
冷淡声音自身后传来,姜同舒纳罕回头,不然呢?
谢从奚微抿着唇。
少女此时虽衣衫齐整,可经过一夜翻来覆去的深眠,衣裙已满是褶皱,且她的鬓发也早已散乱,现下唯靠着一支摇摇欲坠的金簪堪堪挽着,若是她动作再大些,保不齐这簪子就会立刻脱落。
而且,许是因为刚起身的缘故,少女两颊红润,带着些不似平常的艳丽。
谢从奚轻咳一声:“叫水不必出去,在房里喊一声即可。”
姜同舒有些疑惑,但也依言照做,她生怕外边的小厮听不见,到时候又惹这人生气,便凑到了门前。
她气沉丹田,使尽气力,大声喊了一句:“劳烦送水!”
声音之大,连身后的谢从奚都被震得抖了一下身。
眼见着姜同舒得意洋洋转回身,似是对自己刚才的表现颇为满意,谢从奚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转身。
“过来。”
姜同舒乖巧跟了过去,等着听下一步吩咐。
淮王府的小厮手脚麻利得很,不多时便敲门送水。
彼时姜同舒正在屏风后给谢从奚解着亵衣的带子,本想先给人开门,谢从奚却是没让她动,只喊了一声“进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苏管家亲自带了两名小厮将水抬了进来。
他指挥着小厮将水放下,隔着屏风瞧了一眼,只见少女鬓发凌乱,攀在男子身上,手上动作不停……
不待他再看,屏风后的谢从奚陡然抬眸,视线隔着屏风也未减去半分凌厉。
苏衡安忙躬身道:“殿下,水备好了。”随后便带着小厮重新退了下去。
房门悄然关上,两名小厮行过礼后便退了下去,苏衡安走出几步,在院门旁守着。
他抬眼看了看日头,刚过卯时,他不禁欣慰想道,殿下真是人中龙凤啊。
昨夜他料到这器物一送出去,殿下定会喜欢得紧,但姜娘子年纪尚小,脸皮薄,怕是不想被旁人知道,于是他便将其他守夜的侍卫赶到了院外,只自己守在院内。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铃铛声断断续续地,竟是从姜娘子进去后便响个不停,直到今日寅时响过最后一声才算作罢,可刚刚进去送水,两人又……
这姜娘子瞧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身子骨却也如此硬朗,折腾了一夜,方才叫水时的声音却还是中气十足。想到这,苏衡安擦了擦额头,刚听见是姜娘子叫水,他还以为他家殿下才是体力不支的那一个,直到看见屏风后……
苏衡安倍感欣慰,他就说嘛,殿下自小习武,身强力壮、龙精虎猛,体力自是不同寻常,怎么说都不会是先败下阵的那方。
苏衡安在院门口来回踱步,喜滋滋地越想越觉得欣喜,他家殿下总算是有了心仪的枕边人,而且这姜娘子也是个宝贝,比其他家动不动就卧病在榻只能静养的夫人们强上太多。
不过身子虽好,却也不能这么挥霍,苏衡安想了片刻,觉得还是要食补,他冲外招了招手,贴墙站着的小厮便快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