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在苏衡安意料之外,他不由得步子稍停,转身打量了一下身后的女子。
姜同舒一脸认真,不像是不懂装懂,苏衡安见她如此,便稍微放心了些。
两个院子挨得近,两人脚程又不慢,不出半刻钟,就到了主院之外。
苏衡安兀自停了脚步,示意姜同舒自己过去,姜同舒微微点头,紧抱着匣子迈进了院里。
边走还边给自己祈祷。
老天保佑,希望看在她送了这么贴心的礼物的份上,今晚谢从奚可别再想出什么招数来折磨她。
又走近了几步,姜同舒看清了前面的景象。
房门未关,屋内的昏黄与此时的夜色在廊下融合,姜同舒正巧就站在交融之处,往前一步似是就能步入温暖之地,往后一步则是退入寒凉。
恍惚之间,姜同舒觉得自己像是一只飞蛾,明知光是危险,却还是不得不趋近。
少女在廊下闭了闭眼,随后干净的绣鞋继续往前,踏过了界限,融入了昏黄之中。
屋内,谢从奚一身洁净寝衣,正半倚在榻上小憩,姿态虽是懒散,周身却是萦绕着不容人忽视的威压。
姜同舒立即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屋。
即使声音几近于无,谢从奚却还是像被吵到了一般,漂亮的眼睛缓缓睁开,里边藏着些许不耐。
姜同舒敏锐捕捉到了这缕情绪,面上装的更是乖巧,进来便低眉垂眼地站在一侧。
谢从奚凤眼暼过少女,随后下移到她怀中的匣子,打量片刻后,他薄唇轻启:“手里拿的什么?”
姜同舒忙走近两步,献宝一样将匣子打开,递至谢从奚身前。
少女白皙柔嫩的手比红木匣子更为惹眼,谢从奚的眼神不着痕迹地在那双柔荑上停留几息,随后才滑至旁边的匣子上。
谢从奚漫不经心地扫了眼盒子,在看清匣子里的东西后视线却是微不可察地一顿。
他微微坐直身子,修长的手指探进匣子里,将那串铃铛勾在指上,拎到了眼前。
烛光在谢从奚清隽的脸上微微跳跃,在昏黄光影的加持下,轮廓分明的侧脸不像白日般不近人情,反而是无端生出了两分……
圣洁?
姜同舒微微歪头,被自己的用词惊住。
这人怎么看,都跟圣洁搭不上边吧。
不知是不是姜同舒的错觉,榻上的人得了铃铛后,脊背都绷直了几分,使得本就松散的寝衣更是敞开,露出了一小片胸膛。
谢从奚全然没注意到自己的寝衣状况,又也许是注意到了但并不在意,此时他全部的注意力皆在这串小小的铃铛上。
他修长的指节微微曲起,轻巧的勾着那串红线,指尖随意晃动两下,清脆悦耳的声音立时响彻整间屋子。
在叮铛之声中,谢从奚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女子。
怎么?是被自己撞破了她白日里与游济云的亲密举动,怕自己一气之下送她去大理寺,所以才过来安抚他?
以这等淫|器?
谢从奚凤眼微眯,黑瞳中怒气翻滚。
而姜同舒老老实实地站在榻前,对此全然不知,只紧盯着榻前的地毯,心里有些紧张,猜测着对方会不会喜欢这小物。
在铃铛声响的余音中,谢从奚蓦然开了口,声音冷冰冰的。
“什么意思。”
听着不但是不感兴趣,甚至还隐约有些生气,姜同舒有些慌乱,立刻便说起这铃铛的好处:“殿下您看,这铃铛不仅精致小巧,而且声音清脆,传声甚远。”
谢从奚不置可否,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随后白皙的指节微微回勾,重重捻了捻那串红线,神色依旧不大好看。
“所以呢。”
谢从奚声音有些奇怪,像是生气,却又莫名带着些涩然,姜同舒听在耳里,有些发懵。
又不像是不喜欢的样子啊……这人怎么这么难琢磨!
不过苏管家是王府的老人,对谢从奚的喜恶应是极为了解,且对她一向和善,不至于会让她送殿下讨厌的物什吧……
思及此,姜同舒忙斟酌回道:“在平州府守夜时,奴婢常在外间,若是殿下有什么吩咐,须得喊一声,奴婢才能听见,若是有了此物,殿下只需轻轻晃晃铃铛,奴婢便可立时过来听从吩咐。”
……
她回答之后,不知为何,一时之间屋内陷入了沉寂。
姜同舒微微抬头偷觑了一下对方的神色。
谢从奚还是维持着刚才的动作,只不过像是没那么生气了,唇角甚至还勾着一抹笑,只是那笑看起来,却还是让人无端觉得背后有些发凉。
姜同舒暗道不妙,这人好像真的不是很开心。
她立时反省刚才所说的话,是有哪里说错了吗?还是……他确实不喜欢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