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从奚视线收回,理了理袖子,无可无不可道:“嗯,走吧。”
转身走出两步,他又回头看了眼站在原地未动的游济云:“怎么,游中丞可是要留在我府内?”
游济云笑道:“下官还是第一次来淮王府拜访,甫一进来便被府中美景迷晕了眼,殿下若是不介意,不如让下官好好领参观一下?”
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谢从奚冷笑一声,吩咐道:“季枫,带着游中丞好好转转。”
季枫垂首应是,游济云再次拱手;“多谢殿下。”
谢从奚随后不再言语,甩袖大步离去,常公公心道,可算是要走了,赶忙小跑跟上前面人的脚步。
待两人终于到了紫宸殿外之时,距陛下召淮王进宫那刻已过了快两个时辰。
常公公身心绷紧,小心翼翼推开沉重殿门,禀道:“陛下,淮王殿下到了。”
殿内沉默了半晌,随后惠康帝的声音才传来。
“进来吧。”
声音压低了许多,带着天子的威严。
常公公敏锐捕捉到了陛下声音中的不悦与不耐,豆大的汗珠自额头滚落,他一旁的谢从奚瞧着却是神色不变,一撩袍角,从容迈过殿门,行至惠康帝前,不卑不亢道:“臣参见陛下。”
谢从奚身子挺拔笔直,并没有要跪的意思。
惠康帝与谢从奚在长相上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眉眼,如出一辙,都带着些凌厉。
只不过惠康帝凌厉外更多些天子的威严,而谢从奚却是额外带着些阴鸷,乍一看,更像是带了些鬼气。
一君一臣对视片刻,惠康帝率先展露笑容。
“赐座。”
谢从奚淡然拱手:“谢陛下。”
两个小太监立刻搬来了椅子,谢从奚也不推拒,直接从容落座。
惠康帝继续看着手中的折子,没有追究谢从奚为何来得如此之晚,只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朕听闻,你派赵浦抓了袁休。”
谢从奚低声答道:“是,陛下。”
“太仓署令孔清泽指认户部尚书袁休为皇粮案主谋之一,为防走漏风声湮没证据,臣只得先下手为强,将人扣住。”
他稍稍停顿,眯了眯眼,换了称呼:“皇兄不会怪臣弟先斩后奏吧?”
惠康帝听得他突然换了称呼,批阅折子的朱笔略微停顿,随后笑道:“怎么会?朕自一开始不就允诺了由你全权督办皇粮案,过程不必上奏吗。”
说完他又像是想到了从前,面色和缓,声音又柔和了些:“许久不曾听你叫朕皇兄了,今日一叫,朕又回想起昔日与你一同生活在母妃宫里的日子了。”
谢从奚没接话,似是对这段日子并没有什么过深的感触。
惠康帝从回忆抽身,用朱笔在走着上勾勾画画:“不过,袁休毕竟是正三品大员,治他的罪,定要人证物证齐全,从奚,你说呢?”
低沉的声音着重强调了“认证物证”这四个字。
谢从奚听在耳里,微微一笑:“自然。”
惠康帝再次强调:“单单只有孔清泽的证词,可不够给袁休定罪,若是只因小小的太仓署令几句片面之词就草率给三品大员定罪,岂不是会让朝野众臣人人自危,陷入恐慌?”
谢从奚声音温和:“陛下说得是,臣定会寻到充足证据再下结论。”
惠康帝点头,随后又道:“你事务繁多,依朕看,不如将袁休自你府里放出来,押至台狱,交由三司会审,如何?”
谢从奚故作惊讶:“陛下何出此言?袁休尚且押在大理寺啊。”
惠康帝视线扫过,黑眸里带着上位者的威压:“是么?朕怎么听说,人关在你府里?”
谢从奚声音带着恼怒:“何人乱嚼舌根?袁休怎么会在臣府里,殿下若是不信,可派人立刻搜查。”
殿内一时陷入沉默,又过了半晌,惠康帝道:“不过是下面人胡乱揣测,既是不在你府上,那你出宫后便亲自走一趟大理寺吧,将人提至台狱。”
谢从奚没有拒绝:“是,殿下。”
只不过他话音刚落,常公公便在殿外扯着尖细的嗓子喊道:“陛下,大理寺卿宁鸿熙求见。”
惠康帝沉声道:“。让他进来吧”
话音刚落,殿门被推开,一身官服的大理寺卿快步走入殿内。
他步伐极快,行走间衣袍翻飞,带着浓重的血腥。
谢从奚皱起眉头:“宁鸿熙,你如此仪容面圣,这可是大不敬。”
宁鸿熙“扑通”一声双膝跪地,俯身磕头,颤抖的声音在金殿内回荡:“陛下,大理寺遭刺客袭击,守备不敌,被刺客劫走了重要犯人。”
“什么!”
惠康帝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手中奏折啪的一声砸至宁鸿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