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道:“殿下说下官贪赃枉法,那岂不是更应该将下官移送御史台?”

    “若是下官有罪,自有三司审理,若是殿下私自处以私刑,不也是枉法?”

    谢从奚双腿交叠,姿态懒散:“袁尚书不会真觉得,御史台是个好去处吧。”

    他慢条斯理地折着手中的供状:“你怎知,御史台的人是来救你的,而不是先送你去见阎王?”

    袁休心里有底,岂会被这三言两语而动摇,他闭口不谈,一心等着御史台的人来。

    谢从奚将供纸递回给身侧的赵浦,随即淡然道:“想必有人与你说,进了台狱,自会有人接应,或是免你罪责,或是助你脱逃。”

    他语气带着些玩味:“让本王猜猜,是窦星洲、昌雄,还是娄俊名?”

    三个名字一出,袁休额角不受控地一跳,但很快又被他掩饰住:“下官不知殿下在说什么。”

    他话音刚落,谢从奚手里把玩的匕首倏然停下,冷白的指骨握住刀柄,将匕首缓缓抽出来一寸。

    银亮的刀锋映着谢从奚微微勾起的唇角。

    “笃笃——”

    玄铁门被从外面敲响,赵浦回身轻轻将门拉开,季枫的声音立刻响彻房内。

    “殿下,御史台的人来了。”

    谢从奚将匕首彻底抽出,将刀鞘往身后一抛,赵浦忙伸手接住。

    如戛玉鸣金之声在狭小之室内响起,带着彻骨的寒意。

    “告诉袁尚书,来的是谁。”

    季枫在门口处微微躬身:“禀殿下,来人是御史中丞,游济云。”

    袁休浑浊双目睁大,门外却又一道声音响起。

    苏衡安低垂着眼道:“殿下,陛下诏您即刻入宫。”

    听到此话,袁休如释重负,他咧嘴刚要嘲讽,却是笑意一僵。

    只见斜上方刀锋一闪,不知何时起身的谢从奚动作快如闪电,眨眼间手中匕首已尽数没入血肉。

    紧接着,雪亮刀尖拧着血肉陡然一转,一条鲜血淋漓的胳膊就这么被割落在地,激起一小片尘埃。

    袁休似是还没反应过来,他愣愣地看着地上的断肢,两息之后,剧痛才骤然袭来,迸发出凄厉地惨叫。

    他脸色惨白,额上豆大的汗珠一颗接着一颗:“你怎敢!你怎敢!”

    谢从奚没理他,只在不绝于耳的惨叫与咒骂声中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衣袍。

    “啧……”

    距离太近,衣领之上沾了几滴血迹。

    “竖子安敢!我要面圣!”

    谢从奚将匕首抛向赵浦,随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袁休。

    烛火跳动,微弱的侧光被他高挺的鼻梁骨挡住些许,使得这一副俊朗面容被一分为二。

    一半在明,一般在暗。

    他倏地笑了一下,清隽相貌落在袁休眼里却是犹如恶鬼修罗。

    “好啊,那你就亲自去……”

    “觐见先帝。”

    ——

    凌兰苑内,姜同舒吃了些点心,本想小憩一会,却是在榻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她思来想去,觉得为今之计,只能是先从做好侍女开始。

    说做便做,姜同舒起身下榻,自己将有些歪散的发髻重新梳过,随后走到廊下,凑到正绣荷包的鹤梦身旁:“鹤梦……”

    鹤梦正构思着荷包的纹样,没注意到姜同舒过来,被她陡然出声吓了一跳。

    她轻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娘子怎得出来了?”

    姜同舒没想到会吓到她,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啊鹤梦,吓到你了,我睡不着,索性就起来了。”

    夏风吹过,廊下的海棠花摇曳生姿,但在婀娜女子的身影旁,也只能起得个陪衬之用。

    姜同舒解颜而笑:“不知在淮王府上做事,都有些什么规矩?”

    鹤梦有些好奇:“娘子打听这些做什么?”

    姜同舒哪好意思说自己已经签了奴契,只好掩饰道:“闲来无事,随便问问罢了。”

    鹤梦心眼实诚,姜同舒如此说,她也就信了。

    她思索着答道:“府上这些人基本可分成两类,一类是在宫里自小便跟着殿下,殿下出宫建府后就一起跟了过来;另一类便是奴婢这种,爹娘是在庄子上做活的,苏管家会每隔些时日就去各庄子上挑些手脚麻利的,调来王府伺候。”

    “宫里长大的人规矩森严,自是不必再教规矩。庄子上过来的则是会由苏管家统一训教。”

    鹤梦笑笑:“不过府上就殿下一个主子,苏管家好像很久没再去挑新人过来伺候了。”

    姜同舒也跟着笑笑,只不过笑得有些许勉强。

    新人?不巧,你眼前就有一个。

    还是热乎乎地刚签完奴契的命途多舛的,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