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从奚却不想轻易放过她,他靠在软榻上,眼皮微微阖着:“既如此,明日让那工匠过来。”
姜同舒一晚上去哪找这莫须有的工匠?踌躇间,谢从奚已将季枫唤了进来。
季枫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辅一踏入,姜同舒立时被熏的倒退两步。
谢从奚却像是习以为常,没闻见般一样,伸手拿过季枫手里的几封供状。
一目十行略过,抬眼后发现姜同舒还杵在一旁站着。
“怎么,还不走?”
姜同舒本是想借着季枫汇报的时机就走的,正好能躲过一些旧事。
但她心里却还牵挂着一人,毕竟这灭门案卷入的不止是自己,还有秦阳卓,自己虽已洗脱嫌疑,但他却是已被冤枉致死。
人死不能复生,但她好歹要知道这人究竟是怎么没的,可刚才在私狱,无论是审讯的还是被审讯的,竟无一人提及这一位被冤枉的“凶手”,而她一无官职二无身份,也不好越过谢从奚直接质问凶手。
但是淮王府的人行事必是稳妥至极,不会有分毫疏漏,想必刚才呈上的供状上面,必会将此次陆府灭门案写的详细殆尽。
姜同舒找了个借口:“殿下能否让我也看一眼供状,看了也好安心,不然我这一晚上可能都会难以安眠。”
谢从奚嗤笑一声:“难以安眠?昨晚不知是谁睡得昏天暗地,怕是别院塌了都醒不来。”
姜同舒面露尴尬,这人到底是几时进的她昨夜临时闺房!
谢从奚嘴上不饶人,却还是利落将供状递了过来。
“谢殿下。”
姜同舒忙双手接过,仔细瞧着。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此份供状上只是粗略记述,且缘由也简单地以裴柔等人为灭口才狠下杀手而概括,半个字都未提及后面的栽赃嫁祸,自然也就没有她与秦阳卓的名字。
姜同舒只好将供状合上,放回季枫手里。
季枫一直在一旁候着,明显是想待她走后再继续回禀,姜同舒也不多停留,行过礼后便转身出去,这回谢从奚倒是没留她。
听着人脚步声走远,季枫才继续回禀:“殿下,陈玉明招了,与您所料不差,他利用职务之便,会暗地处理一部分皇粮。”
他竖起一根手指道:“但过他手的,仅有十之一二。”
谢从奚手中捏着不知何时捡起的茶饼,时不时发出些“簌簌”声。
季枫继续道:“裴柔虽是女子,但嘴硬的很,即使受不住刑 ,也半分不提皇粮的事,只说不如给她个痛快。”
谢从奚不甚在意:“给她便是。”
季枫有些惊诧:“可是我们还没寻到...”
谢从奚的注意力似乎都在茶饼上:“无碍,做的利落些。”
“然后……”茶饼捏碎的杂声盖过了男子清冽的声音。
季枫低头:“是,殿下。”
随即领命而去。
——
姜同舒一路绕过碧纱橱出了正厅,廊下等候她的依旧是提着羊角灯的凝霜。
凝霜一如既往,行过礼后便默默引路,从不多言。
趁着夜风,姜同舒回忆着供状,想必是灭门案与京中皇粮倒卖牵扯过密,所以留存在此地的供状不宜太详细,抑或是无法在不提及淮王殿下的情况下,来解释裴柔为何选择她来做替罪羊,毕竟费尽心机嫁祸给一个平民百姓,实在是不对劲的很。
既然供状上没有明写,看来只有再寻机会去问季枫了。
走了约有一刻钟,凝霜带她来了个之前从未来过的院子。
“姜娘子,殿下吩咐过,您之后便住这里。”
姜同舒其实都已经做好回去昨夜的密室,和那些劳什子的拶子书袄作伴的准备了,没想到今日淮王殿下却开了恩,赏了她一方正常……
不。
姜同舒环顾了一下眼前这院子,应该称宛如仙境的院子,让她能够踏踏实实的睡一觉。
凝霜推门,二人一前一后进去。
这屋子许是特意给女眷准备的,虽比不上谢从奚那,却也是布置的极为雅致。一座漆雕山字式座屏巧妙地将屋内一分为二,外侧是桌椅,里侧便是床榻、柜子、以及女儿家所需的梳妆台。
凝霜先行将屋子里的烛灯挨个点亮,随后又燃上一只味道轻柔的香,最后才问道:“娘子,夜已深了,可是要现在洗漱休息?”
姜同舒正盯着桌角彩瓶里的一株海棠出神,闻言便点点头,凝霜见状便转身出去,不消片刻便领了一众人来,奉上早就备下的盥洗用具。
这些人个个手脚麻利,没多一会,便服侍着姜同舒洗漱完毕,上了床榻。
凝霜应是在这些人中品级较高,她示意小丫头们出去后,帮着姜同舒散开帐幔,嘱咐道:“娘子安心休息,奴婢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