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同舒视线随意一瞥,就眼尖的发现,窗户正对面的一所民居大门悄悄开了条缝。
姜同舒有些好奇,微微倾身,想看个清楚。
只见内里的人谨慎得很,在门缝后再三确认,确定外边没什么人后,才打开门出来,快步向西而行。
姜同舒瞪大眼睛,慕然回身,声音与外面季枫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殿下,是陆二娘子!”
“殿下,人出来了。”
谢从奚倒是语气淡然,仿佛早料到了一般,只吩咐道:“跟上。”
姜同舒转身就要跟着追出门,却被谢从奚伸手拦住。
姜同舒有些疑惑:“殿下,我们不去么?”
谢从奚不理她,只扣了两下桌面,示意她坐下。
又过了大约半刻钟,谢从奚缓缓将杯中的茶饮尽,随即甩手一扔,茶杯砸落在地,发出响亮的一声。
埋伏在附近的亲卫立时涌入那处民居,刹那间灯火混着嘈杂的人声骤然亮起,但不过片刻,声音尽消。
谢从奚终于起身,带着姜同舒,缓步下楼,不紧不慢地穿过一众亲卫,走至被绑缚跪地之人面前。
那人一身绯红色官服,狼狈不堪,正是白日刚见过的平州府法曹参军——陈玉明。
陈玉明沿着来人的靴子抬头,看到的便是谢从奚冷峻的脸。
陈玉明立刻喊道:“殿下!殿下这是何意,敢问下官犯了何罪?”
谢从奚声音冷漠:“不如你自己说说,你犯了何罪?”
陈玉明梗着脖子:“下官不知殿下所言何意。”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谢从奚抚掌一笑。
“林漆。”
林漆应声而出,将在陈玉明府中搜出来的几封书信扔至他身前,同时身后几个亲卫抬出几箱白银及珠宝,“哐当”一声砸至他身侧。
陈玉明自看到书信的一刻起便抖如筛糠,他在地上挣扎着膝行几步,想要靠近谢从奚,却被林漆一脚踹翻。
陈玉明仰翻在地,大声哭喊:“殿下!殿下饶命,下官是一时糊涂,受了人蒙蔽,殿下饶命,殿下……”
太过聒噪。
察觉到淮王殿下的不耐,林漆立刻将一团粗布塞至陈玉明的嘴里,断了他的嚎叫。
重归于静,谢从奚扬手示意亲卫将人带走。
视线随意扫过这一地的东西后,谢从奚刚想转身离开,就看到在一旁发愣的姜同舒。
真是蠢。
谢从奚走出两步后微微侧首:“走吧。”
姜同舒一下回神,她快步跟上,心思却是转个不停。
陆二娘子竟然一直躲在陈玉明府邸!
——
待谢从奚一行人回至别院时,季枫已押着自城外抓获的陆二娘子等候多时。
谢从奚带着姜同舒一路穿过别院,直至院子的西北角,几间矮房落在这里,旁边有着铁甲的亲卫看守。
此时夜色已深,月亮被层云遮掩,院后又是群山作背,衬得这几间矮房尤为森然诡异。
姜同舒脚步放慢,她莫名觉得,自己一旦跟上去,就会知道更多,之后怕是更不好脱身。
谢从奚侧首,发现姜同舒停在几步之外不再动作,他盯着对方,忽地笑了一声。
此时恰好一丝月光破开重重遮挡,直直落在谢从奚脸上,使他一双黑眸亮得有些惊人。
“不亲耳听听,本王的决断么?”
姜同舒牙根咬紧,她听明白了。
如果现在不跟上去的话,明日供状上签的还不一定是谁的名字。
姜同舒沉默片刻,默不作声地跟上。
原以为这矮房就是暂时收押陆二娘子和陈玉明的地方,没想到一推门,屋内却是空无一人。
身后的亲卫跟着进屋,在角落堆着的稻草后摸索两下,“咔哒”一声,前方的墙突然缓缓向一侧拉开,漏出后面黑漆漆的大洞,同时传来的,还有撕心裂肺的哭嚎。
姜同舒心神一震,不受控地倒退两步,却又想起刚才谢从奚的威胁,她定了定神,跟着谢从奚迈入眼前的黑洞。
黑洞内凿了台阶,引人一路向下,灯光却是不足,只两侧墙壁上偶尔会有个烛台,以烛光勉强照明。
台阶不好下,她尽力摒除杂念,一手摸墙,一手提裙,小心前行。
越是往下走,姜同舒就越觉阴冷,远处的哀嚎声也越加清楚,一声声像是铁锤落地般砸入她的耳朵。
约莫走了三四十级,终于落入平地。
姜同舒跟在谢从奚身后,自狭窄的洞内钻出,与刚才黑洞之内不同,这屋内灯光极强,亮的恍如白昼,一时间刺的姜同舒睁不开眼。
适应几息后,双目才勉强能够视物。
她把遮眼的手放下,甫一抬眸,却被突地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