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姜同舒趁着谢从奚听侍卫禀报,没注意到她这,就偷偷伸手摸了个糕点小口吃着。

    “除正房死者两人,廊下死者一人外,其余八人都死于前院。”

    “正房死者是陆老爷和他夫人,先中迷药,后被利器所杀,廊下死者是婢女春迎,后颈中刀,他们三人的刀口形状相似,应是同一把匕首所为。”

    “匕首?”姜同舒吃糕点的手一顿:“什么样的匕首?”

    林漆看了一眼谢从奚,见他没有阻拦的意思,便比划解释道:“约莫有一掌长,刀身偏细窄,且微有外弧,刀尖则是向背收窄。”

    姜同舒杏眸大睁:“这……这不就是……”

    “和娘子箱子里所藏匕首形制相同。”

    姜同舒有些愣怔。

    林漆则继续回禀:“婢女春迎后颈刀伤是凶手握着匕首,斜向下刺进去的,凶手应是比她略高一些,从背后下的手。”

    “其余八人是府内的洒扫仆役,都是差不多时间一击毙命,凶手使刀,动作极快,且没有惊动四邻。”

    也就是说,凶手最少是两人。

    事关自己,姜同舒顾不上吃了,她小心翼翼问道:“其余八人都是仆役,那少了一个人啊。”

    “陆二娘子呢?”

    林漆摇头:“这位陆二娘子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陈参军已经开始在城内寻人,城门也增派了人手,我们的人不好直接搜,只能暗处寻访。”

    “而且没有证据能断定她就是凶手。”

    但是有证据断定我是凶手是吧?姜同舒在心里哀嚎,可是这个形制的匕首应该也有很多吧。

    似是看穿她心中所想,谢从奚把玩着湖笔的手终于停了,洋洋洒洒在纸上画了两种匕首的样式。

    林漆接过宣纸又递到了姜同舒手边,解释道。

    “洛京与胡人往来频繁,娘子这种匕首在洛京使用的人更多,而平州不算富庶,新奇东西也不多,这里的匕首大多是旧式,也就是笔直的那种。”

    姜同舒耷拉着眉眼盯着匕首的样式,蔫蔫道:“这样子。”

    该禀报的都禀报了,林漆拱手行礼后便退下了。

    书房内一时无言。

    姜同舒左思右想,都觉得此事不太妙,原以为自己只是倒霉些,碰巧赶上这桩命案,可现在这么一看,却是觉得有些古怪,像是被人设计了,故意拿她顶罪。

    可为什么会选她做替罪羊?

    姜同舒扪心自问,自打来了平州,她安分守己不曾结仇,虽然有时候会坑点钱财,但也有度。

    而且,是什么人选中了她?

    是陆二娘子?还是……

    姜同舒只觉疑云重重,她抿抿唇,鼓起勇气,拿过画着匕首的图纸起身走到谢从奚面前。

    “殿下,我唯有前日算是与陆府的人有所交集,是陆二娘子和……”

    刚开了个头,就被书房外林漆的声音打断。

    “殿下,有新消息。”

    “进来。”

    姜同舒立时让了路,站到了一旁。

    林漆进来却是先看了一眼她,眼神中带着些古怪,然后立刻低头说:“刚传来的消息,陈参军抓到了凶手之一,现正押在平州府大牢,凶手承认自己昨日杀害陆府八名仆役。”

    “同时指认姜娘子是另一凶手。”

    “二人见财起意,合谋行凶。”

    姜同舒犹如被当头一棒,她不由骇然出声:“你说什么!”

    谢从奚却是不动如山,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姜同舒暗暗叫苦,刚算是在谢从奚这洗清点嫌疑,还不到半天的功夫,又冒出来个指认凶手的。

    看来真正的凶手是打定主意要让自己背下罪名,万一对方还留有后招……无论如何,现在只有靠着谢从奚的庇护才能保住性命。

    姜同舒打定主意,不着痕迹地狠掐了一把大腿,立刻扑至谢从奚身旁,旁边的林漆刚想出手拦住她,却敏锐发现淮王殿下好像没有预想中的不耐……

    甚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林漆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姜同舒就已跪在谢从奚身侧,身子单薄如弱柳扶风,且似是不敢随意触碰他一样,白皙的手试探地伸出,却又停住,最终缩回落在太师椅的雕花扶手上。

    她脸上血色尽褪,眉头紧锁,眸中含泪:“殿下信我。”

    谢从奚语气冷漠:“你倒是说说,既有物证,也有人证,本王为何不信这些……”

    “而信你空口白牙的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