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马都算上,也拎不出半个女的……
倏地他福至心灵,之前是没有,可现在有了啊!
思及此他立马跳下车,抽刀砍断麻绳,利落地将姜同舒腕上的束缚解开。
姜同舒有些意外,指了指自己:“我去?”
侍卫并不言语,只点点头,随即将人扶上马车。
当丫鬟就当丫鬟,好歹是不用跑了,姜同舒安慰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帘子掀开一角,俯身钻进去。
车内极为宽敞,两侧立有置物架,一侧摆着各类书籍,一侧立着不同器具,一应用品皆各有归处,摆放的齐整,地上还铺了层绒毯,脚踩上去软绵绵的,很是舒服。
谢从奚懒懒卧在软榻上,修长瘦削的手执着一卷书,没分半个眼神给来人。
姜同舒屏声静气,自架上取过墨条和砚台等物,跪坐在小案旁,青葱玉指捏着一方青瓷舟形砚滴,缓缓将里头的清水滴入砚台。
她背脊挺直,平正持着徽墨墨锭,慢慢在砚上垂直打圈,手上用力均匀,一丝不苟。
然而看似专心,其实心思早已飘出了二里地。
陆府究竟得罪了什么人,才引来这等杀身之祸,还有自己这倒霉催的,怎么就偏偏赶上了?若不是今日正巧遇上谢从奚,自己怕是不死也要褪层皮……
说到谢从奚,他为何会突然现身平州?平州并不富庶,在各路州府里向来排不上号,本州刺史也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明哲保身的人精,在他治下,平州也算太平,现下也无天灾……
排除各种可能。
姜同舒自嘲一笑,他总不能是为自己而来的吧?
案上的熏香自莲花卧龟熏炉里飘出丝丝缕缕的烟雾,姜同舒悄悄抬起眼睛,隔着烟雾瞄了两眼榻上的人。
面如冠玉,眉目如星,即使懒卧在马车里,也难掩龙章凤姿的气度,不怪洛京一众豪门贵女皆想嫁入淮王府。
当然,就算这人是布衣,单论这长相,怕是也会被媒人将府里门槛踩塌。
姜同舒心里杂七杂八的念头转了个九曲十八回,再想偷瞄时却被谢从奚如墨黑瞳抓了个正着。
她立时敛眉垂目,装模作样地继续研磨。
“拿纸笔。”上头低稳的男声打断她的动作。
真拿我当丫鬟了是吧,还纸笔,给你点纸币算了……姜同舒撇撇嘴,拿过一旁的纸笔,放到对方面前。
谢从奚扫了一眼,便从软榻上直起身子,却是将纸笔又推回至姜同舒面前,而后双目紧盯着眼前的人。
姜同舒被他盯得不大舒服,不自觉将头越埋越低,这一低头又突然发现自己衣裙脏乱,裙摆处还沾有斑斑血迹,落魄又狼狈,和这个不染纤尘的车厢格格不入。
姜同舒略显尴尬,小幅度地动了动腿,不着痕迹地将裙摆压在腿下。
小动作一分不差落入谢从奚眼里,他微微俯身,恍如白玉的手指勾起姜同舒的下巴,触之莹润,香温玉软,不合时宜的让他想起更多。
谢从奚指尖缓缓摩挲着,居高临下的视线一寸寸划过女子的眉眼、朱唇、直至没入衣襟。
与灼人视线不同,他语气依然冷漠,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言简意赅。
“写。”
写?写什么?
她一脸疑惑刚要开口,谢从奚冰凉的手指就倏地按在了她的下唇上,她一愣,此时若张嘴,就像迫不及待要把他手指含入口中……
谢从奚又靠近了些,两人间的距离逐渐缩小,昏黄的灯光覆上他俊美无俦的脸,显得他眸中含情。
太近了。
姜同舒心想。
温热的呼吸撒在姜同舒外露的细嫩脖颈间,瞬间将那一小片如玉肌肤激起一片麻痒,恍惚间竟让她忘了此刻正身在何处,脑袋一懵像是回到了淮王府昏暗的帐幔之中。
一片寂静之下,暧昧还在蔓延。
谢从奚却突然撤开了手,他慢条斯理地坐直身子,长臂一伸捞过案上叠得整齐的丝帕,慢腾腾地擦拭自己的指节。
片刻后,被揉成一团的丝帕缓缓飘下,正落在姜同舒的裙边。
与它一起落下的,是谢从奚意味不明的嗤笑。
“写认罪书,关于杀害陆府十一口人的……”
“认、罪、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