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冲这小丫头,今日也要再狠狠敲她们一笔!
打定主意将账单翻了个番后,姜同舒轻提裙摆,沿着院墙向西行去,约莫走了有一刻钟,可算看见个被垂柳挡住的小门,彼时春迎正立在门口百无聊赖地揪着手中的花,见人来了,她把花一扔,埋怨道:“怎么走这么慢?”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更何况是姜同舒,她瞟了一眼这丫头,转身便作势要走,春迎不知所以,忙拽住她的袖子:“你要去哪?”
姜同舒不给她好脸色,叱道:“是二娘子请我过府,不是我自个巴巴贴上来,贵府既是如此待客,这风水,我看不调也罢。”
许是不曾被这等三教九流的人当面斥责,春迎面上闪过恼怒,但也怕这人真就甩手离去,自己无法交差,她嗫喏两声,最终还是低下头赔了不是,并主动接过姜同舒拎的箱子,引姜同舒入府,也不再出言不逊。
陆府院落不大,内里却是别有洞天,一路上木林繁盛,花香浓烈,使得姜同舒频频咳嗽,只得不时屏住呼吸,二人一路穿过抄手游廊,行至垂花门时,春迎止住了脚步:“卦姑请在房里稍候,二娘子这就来。”
姜同舒依言在厢房等候,这厢房也不知熏的什么香,浓烈扑鼻,令她极为不适,又约莫过了两盏茶的时间,陆二娘子还未来,姜同舒心生疑惑,走至门边想找个仆役问问。
甫一推门,正欲唤人,就见廊下有一女子歪倒在血泊之中,双目大睁直直瞪着姜同舒,姜同舒登时被吓住,卒然退后两步。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才见过的春迎。
姜同舒心口狂跳,强抑住颤抖,提裙小心绕过尸体向外奔走,想唤人过来,高呼几声却没有半个人应答,姜同舒心觉诡异,顿住脚步。
太安静了,静得诡异,整座府邸一片死寂。
姜同舒指尖死死掐住,她倏地转身,快跑穿过回廊,猛地推开正房大门,不出所料,又是两具死不瞑目的尸身。
她心里骇然,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回身便跑,然而还没跑出几步,就听到外面大门处传来嘈杂声。
“给我搜。”一声令下便似是有多人冲进府内。
官兵竟然来得这样快!
姜同舒惊惧交加,这府里怕是只有自己一个大活人,若是被官府抓住,嘴皮子就是磨破了也说不清。
她不敢耽搁,快步跑向来时路,只默默祈祷小门隐蔽,现下未被发现。
海棠色衣裙随着疾步翻飞,裙摆似是被什么东西沾湿,而她已无暇顾及这粘腻,姜同舒借着游廊外的树木遮挡身形,越走越快,快到即将跑起来的一刹那又克制住,青葱玉指狠狠掐住手心。
跑动的脚步声太大,会惊动搜查的官兵,她一再提醒自己。
三步、两步、西侧小门就在眼前,姜同舒微微颤抖的手指摸过去,门上的铁锈证明她还尚在人间,她努力平复急喘气息,随即将门小心推开。
刚踏出一步,就有宝剑争鸣出鞘声袭来,转瞬之间,雪亮的兵刃便横至颈前。
姜同舒倒吸一口气,不敢再动,被官兵推搡至身着浅绯色官服之人前面。
是平州府法曹参军陈玉明。
姜同舒暗道不妙,她在平州待的时日不短,这位陈大人的威名她可早有耳闻。
“你这毒妇,有何怨怼,竟下此杀手。”陈参军满面怒容,言语间就要给她定罪。
姜同舒立刻争辩:“冤枉啊陈参军,我一女子,肩不能提手不能扛,有何办法能犯下这等杀人重罪?我只是误入此地。”
陈玉明冷哼:“有没有办法你自己清楚,来人,将犯人押回去审问。”
陈参军掌司法刑狱,办案素以快、狠为名,手段毒辣,极爱用刑。自己在案发现场被抓,颇有嫌疑,而这陈参军却是未必能听她辩解,八成会被屈打成招,扛下这杀人罪名。
姜同舒冷汗直冒,万不能被他带走。
她心底闪过多个念头,又被一一否定,眼见着官兵就要给自己束上麻绳,她下定决心,立刻高声喊道:“我看谁敢!”
“我乃淮王殿下府内幕僚,奉命在此地调查要事,若是因为你们耽搁了殿下的大事,谁人担待得起?”
陈玉明上下打量姜同舒一番,嗤笑道:“你有何证据?”
姜同舒目光如炬:“临行前,淮王殿下赐我随身玉佩,可证明身份。”
陈玉明示意官兵将人放开,姜同舒甩了甩手,自脖颈间解下一黑绳,将玉佩亮了出来。
陈玉明轻瞟一眼,不以为意:“谁能证明这玉佩出自淮王府,淮王殿下金尊玉贵,岂是你这等人可随意攀附的?”
“本王,可以证明。”
一道慵懒至极的声音劈开此间焦灼,将众人钉在原地。
身着绛紫织金云纹锦袍的男子踱步而出,玉珂鸣响,佩玉铿锵,气度非凡。
彼时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