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结束了一天的学习和训练，时间已至深夜。星野璃空终于回到了刚搬来的住处，在玄关处弯下腰，认真换好拖鞋。
尚未成年的地下偶像，白天正常上学，放课后再去参加训练和进行演出，这是相当常见的模式。
少年换上居家服、撕开面膜，放松地躺倒在床上，懒洋洋地和升入高中前的唯一友人通着电话。
“诶？大概是什么样子的？”电话那头的少年紧张兮兮地问，“会不会是压力太大了？”
星野璃空打了个哈欠，一口否决：“我哪儿有什么压力。”
“下个月的单人演唱会——”
“小意思啦。”
因为从幼时就树立了“要成为偶像”这种远大的目标，星野璃空一直以来都在勤恳营业，加上些许命运的馈赠，他幸运地成为了地偶之中较为成功的那一批。
不仅积累了一批忠诚的核心粉丝，甚至快要从只能和其他地偶共用一个场地、然后轮流表演的拼盘演出中脱身，马上就要举办第一次的One-n Live了！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顺利进行，星野璃空非常满意，内心给自己默默点了个赞。
“账号已经有三万粉丝了，”对面的友人语气兴奋，恨不得抛下手机给星野璃空鼓鼓掌，“好厉害啊，Riku酱！”
“对了，演唱会是在下个月吧？绝对是因为有点紧张才会幻听吧，绝对是！”
——本想说自己根本没有紧张这种情绪，只会徒然影响发挥。
演唱会对星野璃空来说，只是发布展示原创曲目的小小舞台、顺便宣布正式出道的一个起点罢了。
但是，正常人面对这种场面，确实会感觉喘不过气对吧？
这种“异样”是星野璃空绝对避免的，于是他干脆把这个话题含混带过，转而问道：“虎杖呢？”
“最近还好吗？”
开玩笑，傻孩子虎杖悠仁能有什么不好的。
一边开着电话外放，星野璃空一边点开App，开始熟练窥视对方的社交媒体账号。
头像是詹妮弗·劳伦斯。他点进主页，热情满溢的少年气息扑面而来，几乎有些烫人了。
【今天和田径部的前辈一起训练了！（配图：开心的大脸，被甩在身后捶地痛哭的前辈）】
【拉面，好吃~ （配图：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豚骨拉面，叉烧已经不见了一半）】
【幼驯染的事业好像走上正轨了，实在太好了（无配图）】
手机的荧光照亮了星野璃空的面庞，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
啊，没有我也过得很不错嘛。
天天被田径部的老师哭求入部，闲暇之余还加入了灵研社，胃口好到一顿能炫三碗拉面。
——本应如此，但不知为何，对面的虎杖悠仁却一反常态地沉默了。
呼吸声一起一伏，连带这边的星野璃空也不自觉迷惑了起来。
“虎杖？”
“……嗯。”
少年的鼻音有些发闷，连带着平日里活力满满的声音也发飘了起来。
“没什么……就是觉得，稍微有点孤单。”
爷爷已经住院很久了。
他毕竟已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了。即便身在医院，但医护所能做的，也只是提供一下临终关怀，让老人家生命中最后的时日好过些罢了。
说到底，寿数耗尽又有什么良药呢？
他们也好，虎杖也好，早就看到了那个即将到来的结局……只是没有人说破罢了。
高中不是不好，同学和老师也都很照顾他。在学校的时候，虎杖悠仁也同样努力和他人相处，人缘算得上相当不错。
但是，社团活动后买了鲜花看望爷爷，听完老人炸雷般的吆喝声之后，再独自回到空空荡荡的小屋。
看着月亮的影子沿着白墙一点点往上攀爬，唯一的响声是马路上汽车飞驰而过的骤响，渐近又渐远。一个人躺在床上，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对着手机，多少会觉得，有些孤单吧？
星野璃空……
星野璃空愣住了。
这个时候该怎么办？
书上没说啊！
开个玩笑冲淡一下悲伤的气氛？用低沉磁性的嗓音安慰“我懂，我都懂”？还是立刻买时间最近的车票冲去仙台？
否决否决，他明天还要上课呢！
不过请假也不是不行——
如果电话对面展露脆弱的是粉丝，星野璃空早就一套丝滑的偶像小连招打出去了。
说到底，虎杖大概是唯一一个对他而言有点特殊的人类，那前面的标准答案能用到对方身上吗？会不会太过僵硬，反而显得过于敷衍了？
啊啊，所以说他真的很讨厌打电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