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想不到,两次呢?三次呢?他们很快就会明白过来,天上这条线,会成为他们重点打击的目标!”
“接下来的每一次飞行,危险性都会成倍增加!鬼子的战斗机肯定会拼命来找我们,机场也会成为他们轰炸的重中之重!”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些话的重量充分沉淀下去。
“所以,”陈旅长看着两位老战友,“我们必须分清主次,也必须敢于冒险。
最宝贵的技术骨干,那些能一眼看出零件公差、能徒手调校精密机床的大师傅,每一个都是能让我们兵工厂脱胎换骨的种子!他们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的手指向天空:“地上走,看似稳妥,但路程太长,变数太多,鬼子正在发疯一样反扑,任何一道封锁线出问题,我们都损失不起。而天上”
他加重语气,“虽然风险剧增,但快!只要冲过最危险的一段航程,就能直接落到我们根据地的腹地!这个险,值得冒!也必须冒!”
120师师长和王旅长都沉默了,火光在他们眼中跳动,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陈旅长的话,剥开了看似安全的选择背后隐藏的巨大风险,也点明了空中运输虽然危险却最具战略价值的核心时间与直达。
“娘的……”120师师长低声啐了一口,像是下了决心,“你说得对!老子光想着飞机怕被打下来,忘了地上的鬼子更他娘的多!
好钢用在刀刃上,最好的师傅,就得用最快的办法送回去!”
王旅长也缓缓点头,眼神变得坚定:“我同意。核心技术人员,必须优先保障。
那就定下来,最顶尖的那批老师傅,跟随明天早上的第二趟飞机走。
其余工人,混合编组,跟随大型设备,由我们组织强有力的地面护送梯队,分批分路陆路转移。”
“好!”陈旅长用力一点头,“就这么办。立刻筛选人员名单,通知老师傅们做好准备,拂晓前必须抵达机场。
地对空联络和掩护也要加强,确保明天起飞前后,最大限度规避鬼子可能的空中拦截。”
决议已定,三位指挥员立刻行动起来,分别招呼自己的参谋人员,低声下达一系列命令。
新的指令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荡起更细微的涟漪,整个机场的忙碌有了更明确的方向。
………
与此同时,两个小时的深度睡眠,像是给紧绷的发条强行注入了些许松弛。
方东明的鼾声不知何时停了,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在短暂的失焦后迅速锐利起来,下意识就要起身,盖在身上的皮衣滑落在地。
几乎同时,两双眼睛就看了过来。
“嘿!醒得真是时候,老子刚想用凉水给你醒醒神!”
李云龙的大嗓门立刻砸了过来,带着几分粗粝的关切,“咋样?缓过点劲没?”
陈旅长没说话,只是走上前,弯腰捡起那件皮衣,抖了抖上面的尘土,目光沉静地落在方东明脸上,仔细审视着他依旧疲惫但眼神已然清明的状态。
“感觉如何?”他问,声音不高,却比李云龙的吼叫更让人无法敷衍。
方东明用力搓了把脸,手掌摩擦皮肤带来些微刺痛,驱散了最后一点混沌。
他站起身,动作因为残留的酸涩而略显僵硬,但声音已经稳了下来:“没事了,旅长。能顶住。”
他看向陈旅长,直接问道,“现在什么情况?下一趟装运计划定了吗?”
陈旅长将皮衣搭在臂弯,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言简意赅地将刚才三人商议的决定告知方东明:最核心的老师傅随第二趟飞机走,其余工人和设备走陆路。
“……情况就是这样。”
陈旅长最后道,目光锁定方东明,“东明,你的飞机,除了必要的机组,最多还能塞进去多少人?要保证能飞起来,能飞回去。”
方东明几乎没有思考,答案像是刻在脑子里:“每架飞机除了机组,最多再挤三个人。
不能再多了,得留出应对鬼子战斗机的机动余量,而且重量必须严格控制。”
他顿了顿,补充道,“十二架,就是三十六个人。这是极限。”
陈旅长沉吟片刻,快速心算了一下,果断点头:“三十六……够了。老李,”
他转向李云龙,“立刻去办!按名单,把最宝贝的那三十六个老师傅挑出来,告诉他们规矩,除了随身的小工具箱,什么累赘都不准带!拂晓前必须到这里集合!”
“是!保证一个不少给弄来!”李云龙吼了一嗓子,转身就大步流星地冲进夜色里,吼叫着招呼自己的手下。
陈旅长又看向方东明:“装运和固定的事情,你接手。怎么装,装哪里,你说了算。需要多少人手,直接调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