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着灯焰点燃,深吸了一口。
“东明同志……不是夸海口的人。”
烟雾从他鼻腔缓缓溢出,“你我都知道,他能开着那架快散架的飞机迫降成功,本身就是奇迹。他对飞机的了解,远超我们想象。”
“话是这么说!”
王旅长烦躁地搓着大手,在狭小的空间里踱了两步,“可那是教人开!不是他自己开!二十多个愣头青,加上李云龙那个听见枪响就不要命的莽撞鬼……一个小时?
让他们认全那些表盘按钮都够戗吧?万一……我是说万一,上了天,操作失误,那可是机毁人亡,连个渣都剩不下!这损失……”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无比清晰。损失任何一架飞机,都是此刻他们无法承受之重。
那不仅是武器装备的损失,更是对刚刚被这天降馅饼砸晕的士气的一次致命打击。
师长沉默着,烟卷静静燃烧。
外面的枪炮声猛地密集起来,紧接着是通讯兵跑进来的脚步声:“报告!
三团攻占了鼓楼东侧院落,正依托墙体向西侧鬼子核心工事突击!敌人抵抗非常顽强,火力很猛!”
王旅长注意力立刻被拉回现实,他扑到地图前:“告诉三团长,不要蛮干!用迫击炮敲!用烟幕弹遮!一步一步给老子啃下来!”
“是!”通讯兵记录后快步离开。
短暂的战情打断后,指挥部里再次陷入那种夹杂着巨大期盼和深深疑虑的沉默。
王旅长叹了口气,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机场方向,虽然厚重的墙壁和遥远的距离阻隔了一切:
“老首长,我这心……怎么他妈这么不踏实呢?就像揣了个兔子,蹦得厉害。”
师长将烟蒂摁灭,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力量:“不踏实,是对的。这事,本就超出了常理。”
他走到门口,掀开帘子一角,望向外面漆黑一片的夜空,只有远处城区爆炸的火光不时闪烁,照亮他凝重的侧脸。
“可我们打仗,有时候就不能光讲常理。”
师长放下帘子,回身看着王旅长,“李云龙敢用一个团打鬼子联队指挥部,常理吗?方东明敢开着破飞机往敌人机场扎,常理吗?可他们做成了。”
他走回桌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现在,这十二架飞机,就是砸在我们手里的第二个‘常理之外’。
不用,它们就是一堆废铁,之后可能就成了鬼子轰炸我们的利器。用了,哪怕只能用起来三五架,对城外鬼子的援军,就是当头一棒!对整个战局,可能就是扭转乾坤的那一下!”
王旅长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神挣扎:“道理我懂……可就是……”
“担心是必然的。”
师长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但我们得选择相信。相信方东明的本事,相信那些战士的勇气,也相信李云龙那狗日的虽然混,但关键时刻不掉链子!”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像是在说服王旅长,也像是在说服自己:“一个小时……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等不起。机场那边,交给他们。我们这边,必须抓紧每一秒,啃下晋阳城!给可能起飞的轰炸机,扫清地面的威胁!”
这话像是一锤定音。王旅长重重呼出一口浊气,眼神里的犹豫逐渐被狠厉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