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走下豁口的瓦砾堆,脚步明显轻快了几分,对着紧随的参谋和警卫员,声音洪亮地赞道:
“我就知道!方东明带出来的兵,骨头都是硬的!啃硬骨头就得用这样的好刀!
这小子之前把16团这底子打得扎实啊!丁伟接手,这刀磨得更快、更利索了!”
言语间毫不掩饰对方东明带兵能力的推崇,以及对丁伟完美执行这次关键突击的激赏。
“走!”
陈旅长手一挥,指向城西方向,语气斩钉截铁,“去军火库!马上!老子要亲眼看看,咱们打太原的‘口粮’,到底有多少家底!”
他不再耽搁,带着一行人,沿着刚肃清不久的街道,快步向城西赶去。
脚下的焦土似乎也不再沉重,每一步都带着急切的期待。
硝烟未散的空气中,仿佛已经闻到了那些堆积如山的弹药散发出的、令人振奋的钢铁与火药的气息。
………
城西军火库
沉重的库门大敞着,驱散了内部的昏暗。
林志强正带着几个战士清点登记,见陈旅长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立刻迎上前敬礼:“旅长!”
陈旅长摆摆手,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院内堆积的弹药箱,最后定格在敞开的库房深处。他径直走了进去。
库房内,景象震撼。
一排排码放齐整的木质弹药箱,如同沉默的军阵,几乎填满了巨大的空间。
掀开盖板的箱子里,黄澄澄的步枪子弹在门口透入的光线下反射着诱人的光泽;
墨绿色的手榴弹成箱垒起;标着日文的掷弹筒榴弹箱堆得像小山;油布包裹的九二式步兵炮部件,冰冷的钢铁质感透着一股力量。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枪油味和未散的火药气息,这味道在陈旅长闻来,比任何花香都更令人心醉。
“好!好一个‘堆积如山’!”
陈旅长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他走到一箱打开的子弹旁,抓起一把,沉甸甸的金属质感从掌心传来,冰凉,却让他心头滚烫。
他掂了掂,又小心地放了回去,仿佛那是稀世的珍宝。
“丁伟呢?”
他转头问林志强,脸上带着由衷的笑意,“你小子,立了大功!回头得给你记头功!
这库里的东西,比拿下榆次本身还金贵!这是我们接下来砸开太原城门的本钱!”
他环顾着这满库的“资粮”,眼神灼灼,仿佛已经看到了它们倾泻在太原城头的景象。
“林志强!”
“到!”
“你的人,夺库有功!再加派一个连,给我把这里围成铁桶!一只苍蝇也别放进来!
里面的东西,登记造册,一颗螺丝钉都得给我用在刀刃上!明白吗?”
“明白!旅长放心!”林志强挺直腰板,声音洪亮。
陈旅长满意地点点头,随后便在军火库内巡视,现在榆次已定,他也可以放松放松。
没过多久,丁伟和吕志行几乎是跑着过来的。
两人脸上、军装上还沾着激战一夜的硝尘,脚步却带着风,人未到,急促的喘息声先传进了库房大门。
“旅长!”丁伟声音里压着激动,目光像钩子一样,瞬间就被库房里那一片整齐肃杀的弹药“森林”牢牢钩住了。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随着陈旅长挥了挥手,示意不用管他,就三步并作两步跨了进去,径直走到最近的一堆弹药箱旁。
他伸出大手,带着老茧的手指用力掀开一个箱盖。黄澄澄的子弹满满当当,在有些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硬的光。
他抓起一把,沉甸甸的金属感从掌心直传到心里,冰凉,却又带着一种滚烫的力量。
他掂了掂,又哗啦一声撒回箱中,那声响在空旷巨大的库房里显得格外清脆。
“好家伙!真他娘的掏着了!”
丁伟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看向陈旅长,又迅速扫过身边同样被眼前景象震撼得有些失语的吕志行。
“老吕!快!组织人手!立刻清点!分门别类!一颗子弹、一颗手榴弹都别落下!”
“对!马上清点!”吕志行被丁伟的话惊醒,立刻点头,他的稳重此刻也化作了迫切的效率。
“老丁,把团部能抽调的文书、识字的骨干都调过来!登记造册,一式两份!要快,更要准!”
丁伟重重嗯了一声,立刻转向门口喊道:“通讯员!”
“到!”门口待命的战士立刻挺直。
“跑步回指挥部!把所有能写会算的人,全给老子调到这里来!跑步前进!”
“是!”通讯员转身飞奔而去。
丁伟又转向库房里还在清点的林志强:“林营长!你的人继续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