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在那儿,占地方不说,风吹雨淋的,好些零件都锈蚀得厉害,看着怪可惜的。”
刘明远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我琢磨着,”方东明斟酌着词句,语速放慢,“不能就这么放着烂掉。想组织个精干的小组,把它们好好整理归类一下。
能拆的零件拆下来,分门别类存放好,以后修枪修炮修机器,说不定就能用上。
废铁该回炉的回炉,省得占着宝贵的仓库。”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
刘明远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嗯,是该整理整理了。废物利用,变废为宝,这也是咱们兵工厂的传统。你打算怎么做?”
“需要您批准,给我几个人。”
方东明看着刘明远的眼睛,“李勇、老周他们几个老手,嘴严实,手也稳当。
再带上几个踏实肯干的学徒工就行。人不用多,但要可靠。”
刘明远几乎没有犹豫:“行,没问题。人员你自己挑,名单报给我备案就行。这事儿就交给你全权负责。”
他对这个一手将兵工厂技术带上新台阶的副手,有着近乎本能的信任。
“谢谢厂长!”方东明点点头,心头微松。最关键的第一步,拿到了通行证。
他顿了顿,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介于认真和玩笑之间的神情,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藏着什么念头:
“厂长,您是知道的,我这人吧,有时候就爱瞎琢磨。
看着那堆破铜烂铁,尤其是那半截机身骨架和那台发动机主体,看着好像……还有点‘形’?”
他伸出手指,凌空比划了一下:“我在想,整理的时候,是不是也能顺便……试着拼凑拼凑看?就当是……嗯,就当是技术练兵了?
万一,我是说万一啊,瞎猫碰上死耗子,能鼓捣出个勉强能飞起来的铁架子呢?
哪怕只能飞起来再摔下去,也算给咱们积累点经验不是?”
他咧开嘴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带着点狂人特有的、近乎天真的狂热。
“当然,您别当真,我就这么一说,主要是拆零件,这拼飞机纯属顺带,异想天开,瞎胡闹!”
刘明远看着他,厚厚的镜片后,目光先是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化为无奈的笑意。
他太了解方东明了,这小子脑子里总有些天马行空的想法,而且往往能化不可能为可能。
没良心炮是这样的,雷霆大炮也是这样的,雷霆二型还是这样的。
“你啊你!”
刘明远笑着摇摇头,手指虚点了他几下,“这脑袋瓜子,整天琢磨些啥?
飞机?那是咱们现在能玩得转的东西?没图纸,没工具,没专门人才,就凭那堆摔得稀巴烂的废铁?”
他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行吧,你想折腾就折腾,反正也是拆解过程中的副产品。
就当……满足一下你小子的好奇心和技术癖好了。”
刘明远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方东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了些:
“不过东明,有一点你得记住。拆解零件、整理废料是正事,是第一位的!
别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拼凑’,耽误了正经的物资回收,浪费了人手和时间。
兵工厂的担子不轻,咱们的每一分力气都要用在刀刃上。明白吗?”
方东明立刻挺直腰板,神色一肃:“厂长您放心!轻重缓急我分得清!
拆解回收零件是主要任务!拼凑那玩意儿,就是顺手、是玩儿!保证不耽误正事!”
“嗯,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刘明远脸上的严肃褪去,重新露出温和的笑意,“去吧,挑好人手就开工。
仓库那边,你全权处理。需要什么工具、材料,直接跟后勤说,就说是我批的。”
“是!谢谢厂长支持!”方东明心头一块大石彻底落地,声音也轻快了不少。
刘明远摆摆手,重新坐回桌前,拿起那份清单:“去吧去吧,抓紧时间。我这还有一堆账目要核。”
他重新埋首于桌案之上,刚才那番关于“拼凑飞机”的惊人对话,对于他来说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
得到刘明远的支持,方东明在兵工厂的碎石路上走得飞快,直奔热火朝天的锻造车间。
巨大的鼓风机轰鸣着,将炉火吹得呼呼作响,炽热的红光映照下,李勇赤裸着古铜色的精壮上身。
正和几个同样膀大腰圆的汉子一起,用长钳夹着一根烧得通红的炮架大梁,抡起沉重的大锤。
“铛!铛!铛!”
每一下都火星四溅,沉重的撞击声在车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汗水像小溪一样在他们油亮的脊背上流淌,滴落在滚烫的铁砧上,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