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薄薄的纸片,却像有千钧重量。筱冢一男没有立刻去拿,只是缓缓转过身。
昏黄的灯光下,他清瘦的脸颊绷得像一块生铁,深陷的眼窝里,两簇阴鸷的火苗在无声地跳动。
南山秀吉主动接过,扫了一眼后,脸色大变,看了筱冢一男一眼,随后念了出来。
“愉县方向遭八路军主力猛攻!配属至少2门以上大口径重炮!甚至更多!火力密度异常!
多处前沿阵地告急!请求战术指导!愉县守备队山田少佐”
“八嘎!”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筱冢一男喉咙深处挤出,像受伤野兽的呜咽。
“又是重炮!又是主力倾巢!八路军……这是欺我第一军无兵可调了吗?!”
他猛地将桌子踹翻,发出沉闷的巨响。
捏着电译文的南山秀吉静若寒蝉,过了好一会儿见筱冢一男平静了下来,才敢继续开口:
“司令官阁下,愉县方向压力陡增,八路……这攻击决心和投入的重武器,远超我们之前对‘土八路’能力的预估。
山田少佐的求援……恐怕得立即响应。否则……”
接下来的话语,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筱冢猛地抬头,带着怒不可揭:“他们居然狂妄到想从愉县打开缺口,直接威胁太原?!”
南山秀吉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司令官的暴怒像实质的压力笼罩着他。
他硬着头皮分析:“司令官阁下,愉县位置敏感,一旦有失,太原南面门户洞开。
八路军此举,极有可能是看准我军在小林旅团崩溃后,机动兵力捉襟见肘……”
“够了!”
筱冢粗暴地打断他,随即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一丝莫名的心悸。
“命令!”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刺骨,斩钉截铁,“第27师团,立刻抽调步兵第176联队,配属战车中队一部、山炮大队,以最快速度驰援愉县!
告诉联队长高岛君,给我把八路指挥官的脑袋拧下来!我要看到他们的重炮变成一堆真正的废铁!绝不允许愉县方向再出现任何意外!”
“嗨咿!”
南山秀吉猛地顿首,转身疾步冲向通讯室。命令如同冰冷的铁流,通过电波迅速传向27师团。
没过多久,第27师团的176联队紧急开拔,4千来个小鬼子带着大量精良的武器向愉县疾驰。
………
另一边,当天零时整。
榆次城东,那片被黑暗和死寂笼罩的起伏丘陵,骤然活了过来!
没有冲锋号,没有呐喊,只有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撕裂空气的尖啸!
尖锐!密集!如同无数恶鬼同时扑向地狱的出口!
“咻咻咻咻咻!!!”
声音瞬间拔高到极致,压过了世间一切声响!
榆次城头,昏昏欲睡的日军哨兵被这来自地狱的尖啸瞬间攫住。
一个哨兵茫然地抬起头,望向城外墨汁般的黑暗,嘴巴下意识地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
“轰隆!!!!!!”
第一声巨响如同开天辟地的神罚之锤,狠狠砸在榆次城东门左侧一个用条石和混凝土垒砌的坚固重机枪堡垒上!
耀眼的橘红色火球猛地膨胀、炸开!
仿佛一轮微缩的太阳在城头瞬间诞生!条石和混凝土块像纸片般被狂暴地撕碎、抛飞!
重达数百公斤的钢铁枪座扭曲着,连同里面的射手和弹药一起,化作漫天混合着血肉的钢铁暴雨,泼向城内!
这声爆炸如同信号,点燃了毁灭的序章!
“轰!轰轰轰轰轰轰!!!!!”
密集到无法分辨间隙的爆炸声浪,排山倒海般轰然爆发!
整个榆次城东面,瞬间被连绵不绝、层层叠叠的爆炸火光彻底吞噬!
386旅的炮群,怒吼了!
八门刚刚从黄崖洞兵工厂浴火重生的四一式山炮,连同旅直属炮兵营的迫击炮、步兵炮,以及总部加强来的炮兵团主力,所有炮口喷射出致命的烈焰!
炮弹如同长了眼睛的死神之镰,在榆次城东日军苦心经营多年的防线上,精准地犁过!
城墙在颤抖!大地在呻吟!空气被冲击波反复蹂躏,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
预先标定的日军火力点,如同被点燃的鞭炮,一个接一个在狂暴的爆炸中粉身碎骨!
砖石结构的观察哨所被整个掀飞;囤积弹药的临时仓库被直接命中,引发震耳欲聋的殉爆,将半个街区映照得如同白昼;
依托民居加固的隐蔽机枪巢,连人带枪被活活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