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门……两门……三门……
一门门四一式山炮的轮廓在众人疯狂的挖掘下,逐渐显露出来!
它们的状态极其糟糕:炮身被厚厚的焦黑油泥和凝固的血污覆盖,烤漆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暗哑的金属底色;
炮架多处扭曲变形,木质轮缘被烧得炭化;瞄准镜的镜筒碎裂,只剩下光秃秃的基座;炮闩位置也糊满了泥垢,看不清内部状况。
远远看去,这八门炮就像刚从地狱熔炉里拖出来的废铁疙瘩,伤痕累累,惨不忍睹。
“这…这还能用吗?”一个战士看着炮身上触目惊心的扭曲凹痕和厚厚的污垢,声音带着巨大的怀疑。
“试试!快试试炮闩!”
郑建业的声音都在抖,他扑到最近的一门炮旁,不顾污秽,用袖子狠狠擦掉炮闩位置的泥垢,露出被熏黑的金属表面。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炮闩手柄,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拉!
咔哒!
一声清脆的、带着金属摩擦感的解锁声响起!
炮闩竟然应手而开!露出了里面虽然沾满污垢但结构完好的炮膛!
“开了!炮闩能开!”郑建业狂吼起来,声音带着哭腔般的狂喜!
“复进机!看看复进机!”张图扑到另一门炮旁,用力扳动复进筒的手柄。
虽然有些滞涩,但在大力之下,复进筒竟然缓缓地、平稳地缩了回去,然后又弹了出来!功能基本完好!
“能动!能动!”张图激动得手舞足蹈。
“炮管!炮管是直的!没弯!”魏大勇用粗糙的手指沿着冰冷的炮管一路摸下去,兴奋地大喊。
“我这门炮闩也能开!”
“复进机好的!”
接二连三的狂喜呼喊在阵地上炸响!
战士们围着这八门“劫后余生”的山炮,像抚摸失而复得的珍宝,不顾脏污地检查着每一个关键部件。
虽然外表惨不忍睹,瞄准具基本报废,轮子也大多损坏,但炮身主体结构、炮闩、复进机这些核心部件,竟然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功能基本正常!
“老天爷开眼啊!老天爷开眼啊!”
郑建业抚摸着冰冷的炮身,激动得老泪纵横,“八门!整整八门!还能用!还能用啊!”
巨大的喜悦如同洪流,冲垮了所有疲惫和伤痛。
战士们欢呼着,拍打着炮身,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般的狂喜,之前的绝望和失落一扫而空。
方东明也“一脸激动”地凑到一门炮旁,这里摸摸,那里敲敲,动作仔细得像个老工匠。
他用力扳动炮闩手柄,感受着那清晰的机械动作,又蹲下去仔细查看炮架扭曲的程度和炮管的内壁。
“奇迹!真是奇迹!”
方东明站起身,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声音洪亮地对郑建业和张图说,
“老连长,指导员!你们看!这些炮虽然表面被炸得不成样子,但主体结构异常坚固!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破片,大部分被炮身本身和周围堆积的泥土、其他炮的残骸给硬生生扛住了!
而且……”
他顿了顿,指着炮位附近被爆炸掀翻又沉降下来的厚厚土层:“爆炸瞬间掀起的泥土像被子一样盖下来,反而形成了一层保护!
把核心部位给埋住了!高温和冲击被土层隔绝了一部分!这他娘的简直是走了狗屎运!
自己门炮拉回兵工厂修一修炮架,绝对就跟新的一样!”
郑建业和张图听着方东明这“专业”的分析,连连点头,虽然觉得这运气好得有点邪门,但眼前的事实又让他们不得不信。
“太好了!太好了!”
张图搓着手,兴奋地在几门炮之间走来走去,“八门山炮!这…这能组建一个炮兵营了!”
方东明目光扫过这片被深翻过的土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带着新的兴奋点:
“老连长!炮能在这种爆炸下留下来,炮弹呢?!”
他指着周围被爆炸掀开又掩埋的深深沟壑和土堆:“小鬼子堆在附近的炮弹肯定更多!
爆炸那么猛,不可能全炸光!肯定有不少被炸飞出去,又深埋进土里了!
快!组织人手!给我挖!掘地三尺!把炮弹挖出来!”
“对!挖!快挖!”
郑建业瞬间被点醒,刚才光顾着高兴炮了,忘了炮弹这茬!他立刻吼道:
“三连的!都别愣着!拿工兵锹!没有锹的用刺刀!用手刨!把这片地给老子翻一遍!
找炮弹!找弹药箱!”
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战士们,立刻又像打了鸡血一样行动起来。
没有工具的,真的就用手去扒拉滚烫的泥土和碎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