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勇凭借蛮力硬趟,沉重的脚步声咚咚作响。
没一会儿,他们就冲到了李云龙身边。
李云龙正挥舞着鬼头刀,刀口上还滴着血,对着溃退的鬼子咆哮。
方东明脚步丝毫不停,只留下一声炸雷般的吼声,穿透战场喧嚣:“老团长!我带和尚去前头了!”
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阵风掠过李云龙身侧,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更前方翻腾的烟尘与喊杀声中。
李云龙只来得及瞥见一个沾满硝烟泥浆的迅猛背影,以及魏大勇那扛着机枪的魁梧身躯一闪而过。
“他娘的!方东明你给老子悠着点!”李云龙的吼声追着背影,带着点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
方东明充耳不闻,眼中只有前方那片更激烈的战线。
他和魏大勇像两把锋利的锥子,硬生生凿穿混乱的战场,很快便冲到了最前沿三连残部正在追击溃兵的位置。
硝烟稍散,视野清晰了些。
方东明猛地刹住脚步,胸膛剧烈起伏,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那片熟悉的阵地。
焦黑的土地上,散落着破碎的武器、染血的绷带、被炸得变形的军用水壶……还有,那些静静躺在地上,穿着灰色军装的身影。
曾经并肩作战、朝夕相处的面孔,少了很多。能站着战斗的,稀稀拉拉,连半个连都凑不齐了。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血污和硝烟糊满了脸,只剩下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仇恨和疲惫。
郑建业正靠在一块滚烫的岩石后拉动枪栓,干裂的嘴唇上裂着口子。
张图半跪着,用驳壳枪点射一个试图架设轻机枪的鬼子,大腿上缠着的绷带早已被血浸透。
“老连长!指导员!”方东明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嘶哑得厉害。
郑建业和张图闻声猛地回头。
看清是方东明,郑建业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大,那里面翻涌的疲惫和杀意,在看到方东明的刹那,猛地化开!
“东明?!”郑建业回应了一声。
方东明没应声,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牺牲战友的位置,扫过阵地上稀疏得刺眼的灰色身影,一股窒息般的剧痛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
那是三连的兵!是他的兄弟!
“老连长!我来了!跟我杀!为牺牲的同志们报仇!!!”
“报仇!!!”
残存的三连战士们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齐声发出震天的怒吼!那吼声里,是积压已久的血泪,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杀!!!”
方东明不再废话,整个人如同出闸的猛虎,拿着驳壳枪第一个冲了出去!
目标直指溃兵中一个挥舞指挥刀、试图收拢残兵的鬼子少尉!
魏大勇低吼着,歪把子机枪瞬间喷吐出致命的火舌,短点射精准地扫倒方东明侧翼几个试图举枪的鬼子,为他清开道路!
郑建业狠狠一抹脸,脸上的泥灰混着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水痕,他挺起刺刀,嘶声吼道:“三连!跟上东明!杀光狗日的!报仇!”
“报仇!杀啊!”
残存的三连战士,爆发出最后的、也是最凶悍的力量,紧跟着那道一马当先、带着无边怒火的身影,如同复仇的楔子,狠狠楔入了溃逃的日军潮水之中!
刺刀和大刀,在焦土上闪烁着复仇的寒光。
第272章 12门山炮
硝烟裹着血腥味黏在喉咙里,方东明甩开驳壳枪打空的弹匣,脚下不停,目光鹰隼般扫过前方溃散的土黄色潮水。
三连残余的几十号人跟在他身后,像一把烧红的锥子,狠狠扎进鬼子溃兵的侧翼。
刺刀捅,枪托砸,子弹打,每一次放倒一个鬼子,都换来一声嘶哑的“报仇”!
“老连长!右翼!掷弹筒!”方东明吼着,手中的驳壳枪“砰砰”两响,一个挥舞军刀的鬼子伍长脑袋猛地向后一仰。
郑建业浑身浴血,动作却不见迟滞,闻声猛地扑向侧翼一个弹坑,三八大盖稳稳伸出,“啪”一声脆响,远处一个刚架起掷弹筒的鬼子兵应声栽倒。
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哑声道:“东明,狗日的快崩了!”
“崩了也得碾碎!”
方东明眼神狠厉,踢开脚下一具鬼子尸体,顺手抄起尸体旁一支沾血的“三八式”步枪和弹药,扔给旁边一个弹药快打光的战士。
“省着点!捡狗日的用!”
溃败如同雪崩,席卷了整个小林旅团残部。
前沿的鬼子兵彻底失去了建制,狼奔豕突,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
硝烟裹着血腥味,在溃败的日军身后拖出绝望的尾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