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队指挥所?可能性很大。
但……会不会更大?
一个旅团长,在部队遭受重大损失、陷入疯狂反扑的当口,会不会也把他的指挥部,像赌徒押上最后筹码一样,狠狠往前推?
方东明的心跳,在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中,擂鼓般沉重起来,但思绪却异常清晰。
不管那土坡后面是小鬼子的旅团部还是大队部,打掉它,就是给这波亡命反扑狠狠敲上一记闷棍!
打!必须打!
他猛地缩回身子,对魏大勇低吼:“和尚!跟我走!回团部!”
魏大勇一愣,随即毫不犹豫地端起机枪跟上:“是!”
两人借着弥漫的硝烟和炸出的弹坑掩护,猫着腰,像两道影子般在焦土上快速穿梭,向后方团指挥所的位置疾退。
子弹在头顶嗖嗖飞过,炮弹在不远处炸开,掀起呛人的烟尘。
……
新一团团部掩蔽所。
李云龙正拧着眉头看地图,脸上糊着硝烟和尘土,嘴里骂骂咧咧:“狗日的小林,把残兵败将都压上来了!娘的,给老子玩命是吧!”
方东明带着一身硝烟和血腥味,像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老团长!有肥肉!”
李云龙猛地抬头,绿豆眼放光:“啥肥肉?你小子又憋啥坏水?”
方东明语速飞快,手指向刚才观察的方向:“前面一公里多,有个小土坡,竖着天线!
位置刁得很,八成是小鬼子的前线指挥所!我估摸着,搞不好是小林那老鬼子的旅团部!”
“旅团部?”
李云龙眼珠子瞬间瞪圆了,连地图都顾不上看了,“你确定?”
“不敢百分百,”方东明抹了把脸上的汗泥,“但绝对是个指挥所!大队部也值了!老团长,把你那门92式借我用用!我给他来一炮!”
李云龙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显然在肉疼他那点家底。
92式步兵炮是新一团压箱底的宝贝,炮弹更是金贵得跟眼珠子似的。
他看看方东明那急切又笃定的脸,又想想那根要命的天线,猛地一拍大腿:“干了!他娘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柱子!”
“到!”炮兵班长王承柱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弹起来。
“去!把咱那两发压箱底的宝贝炮弹,给老子搬出来!”李云龙咬着牙下令。
王承柱的脸瞬间垮了,心疼得直抽抽:“团长…就…就剩最后两发了啊…”
“废什么话!让你拿就拿!”李云龙眼一瞪。
王承柱苦着脸,磨磨蹭蹭地钻进角落,像捧祖宗牌位似的,小心翼翼抱出两枚擦得锃亮的70毫米高爆弹。
他递给方东明时,那眼神,简直像在送别亲儿子。
方东明一把接过沉甸甸的炮弹,看着王承柱那副肉痛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柱子,瞧你那点出息!不就是两发炮弹吗?放心,打完这一炮,老子给你弄五十发回来!等着数吧!”
王承柱一听“财神爷”放话了,眼睛顿时亮了,忙不迭地点头,脸上那点愁容瞬间被期待取代:
“哎!哎!方首长,您说话可得算话!”
李云龙在一旁看得直乐,指着王承柱笑骂:“瞧你那狗肚子装不了二两香油的样子!听见没?
跟着方东明,亏不了!赶紧带路,把炮给老子推出去!”
“是!”王承柱这下精神了,麻利地招呼几个炮手去推那门宝贝疙瘩的92步兵炮。
方东明掂了掂手里的炮弹,目光锐利地投向炮火纷飞的前方。
现在,该让那根嚣张的天线,尝尝铁与火的滋味了。
“快!推出来!”
王承柱低吼着,声音压过近处的爆炸。
几个炮手咬着牙,青筋暴起,合力将那门保养得油光锃亮的92式步兵炮从半埋的隐蔽壕里硬生生推了出来。
炮轮碾过焦土和碎石,发出沉闷的滚动声。他们动作飞快,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
……
后方稍高处的预备阵地。
孔捷扶着其中一门“雷霆二型”粗壮的炮管,钢铁触感也压不住心头的焦躁。
他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前沿那一片被硝烟和火光吞噬的混乱区域。
“狗日的方东明!炮送到了就得了,非往前头扎!”
孔捷放下望远镜,狠狠啐了一口,脸上满是担忧,“他当他是谁啊!现在他娘的是兵工厂的厂长!”
“关大山,做好全营出击的准备,万一方东明有危险,你们全营就算拼光了,也得给老子将他抢回来。”
孔捷朝着自己的一营长大吼着。
“是,团长!”
关大山黝黑的脸上刻满坚毅:“团长放心!就算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