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勇抄起他那挺歪把子,像头护崽的豹子,紧紧跟在方东明身后,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前方山路的每一个拐角。
沉重的队伍,如同一条负重的钢铁巨蟒,蜿蜒钻进了通往新一团阵地的崎岖山路。
每一步,都踏在生死线上。
……
小林旅团指挥部,空气凝固得像铅块。
小林少将枯瘦的手指捏着那份关于第四大队“全员玉碎”的绝密电文,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他死死盯着那几行字,仿佛要用目光把它们烧穿。
“八…嘎…”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一种撕裂般的嘶哑,完全不像人声。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一个参谋。
“第四大队…一千帝国关东军精锐…在狼牙山…没了?!”他猛地将电文狠狠摔在铺着地图的桌面上,薄薄的纸张飘落在地。
参谋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废物!都是废物!”
小林像一头受伤的困兽,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弹药箱,黄澄澄的子弹稀里哗啦滚了一地。
他胸膛剧烈起伏,关东军的骄傲,他旅团的最后希望,竟然像水汽一样蒸发在那该死的山里!
耻辱!前所未有的耻辱感像毒藤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一股狂暴的、毁灭一切的怒火瞬间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雪亮的刀锋直指地图上那片被蓝色箭头反复冲击却岿然不动的新一团防御区域,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扭曲:
“炮!所有的炮!给我轰!把这片山头!给老子轰成粉末!炸平它!炸平它!!!”
“将军!炮位需要转移警戒,八路的神炮手…”一个参谋硬着头皮提醒。
“八格牙路!”
小林猛地转身,刀锋几乎划到那参谋的鼻子,“现在!立刻!开炮!把所有炮弹!给我砸过去!
我要听到山崩地裂的声音!我要看到李云龙的骨头渣子!!”
命令带着疯狂的杀意,瞬间传遍了整个炮兵阵地。短暂的沉寂后
呜呜呜!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密集、都要恐怖的尖啸撕裂了天空!
炮弹如同黑色的冰雹,带着毁灭的气息,铺天盖地砸向新一团的前沿阵地!
轰!轰隆!轰隆隆隆!!!
大地在疯狂的捶打下呻吟、颤抖!
连绵不绝的爆炸火光将整个前沿阵地吞噬,泥土、碎石、破碎的木材、断裂的肢体被高高抛起,又重重砸下。
硝烟浓得化不开,遮蔽了天空,呛人的硫磺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整个阵地仿佛被投入了沸腾的熔炉!
……
新一团团部掩体,顶上的支撑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泥土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他娘的!小鬼子吃错药了?!还是他姥姥的挖到阎王爷的军火库了?!”
李云龙被震得一个趔趄,扶住桌子才没摔倒,他狠狠抹掉糊了一脸的灰土,对着外面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破口大骂。
“欺负老子没大炮是吧?!狗日的小林!有种把太原城的炮都拉来!老子眨一下眼就不是李云龙!”
赵刚一边剧烈咳嗽,一边奋力扒开掉在电话机上的泥土,试图接通前沿电话,但线路显然已经被炸断。
张大彪猫着腰从观察口缩回来,脸上被硝烟熏得黢黑,只有眼睛亮得吓人:
“团长!鬼子疯了!炮火完全不计成本!一营前沿工事损失很大!三连郑建业报告,重机枪掩体被掀了两个!”
“顶住!告诉郑建业,给老子顶住!”
李云龙眼睛赤红,像头被激怒的狮子,“工事塌了就给老子趴在弹坑里打!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给我钉在阵地上!”
他烦躁地踱了两步,猛地停下,望向黄崖洞方向,那眼神里充满了焦灼的渴望,嘴里低声咒骂着,又像是在祈祷。
“方东明啊方东明…你小子的大炮…他娘的到底啥时候能响啊…老子快被小鬼子的炮仗给震聋了…”
张大彪看着团长,沉默了一下,瓮声道:“团长,方厂长…肯定是快了。他那炮…一响,够小鬼子喝一壶的。”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同样望向炮火连天的东边,那里,是黄崖洞的方向,也是希望的方向。
就在此时,一颗大口径炮弹带着格外刺耳的尖啸,狠狠砸在团部掩体侧后方不到三百米的山坡上!
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整个掩体剧烈摇晃,顶上的泥土和碎石如同暴雨般砸落!烟尘瞬间灌满了狭小的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