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方东明点点头,目光扫过沟口堆积如山的钢铁和正在加固工事的独立团战士。
“鬼子想听响,咱们就给他个大的!告诉孔团长,所有防御点,再检查一遍!尤其是雷区!
李团长和丁团长那边,也提醒他们,鬼子…要来了!”
狼牙山,野狼沟。
密林深处,死一般的寂静。
裹着蹄子的骡马无声地咀嚼着草料。
穿着普通华北方面军军服的士兵,如同鬼魅般隐匿在岩石和树影后。
十几门拆解开的九二式步兵炮和山炮,被帆布盖得严严实实。
一个佩戴少将军衔的军官(原关东军独立混成第二旅团长)放下望远镜,眼神阴鸷地看向西面层叠的山峦。
那里,就是黄崖洞。
他身边,一个参谋低声道:“将军,各部已按计划隐蔽完毕。山本大佐的特工队,也已出发。”
少将微微颔首,声音冰冷:“告诉勇士们,忍耐。帝国在看着我们。黄崖洞的尘埃落定之时,就是我等建立功勋之日!”
密林深处,一队穿着八路军破旧军服、动作却异常精悍迅捷的人影,如同融化的雪水,悄无声息地渗入更加幽暗的山谷,直插黄崖洞心脏。
领头者,正是眼神如同毒蛇般的山本一木。
他身后,金发碧眼的汉斯教官如同冰冷的影子,每一步都精准得如同尺量。
…………
独立团的哨兵裹紧了棉衣,手指在冰冷的枪托上反复摩挲,目光警惕地扫过黑暗笼罩的沟壑。
孔捷站在高处的望哨旁,嘴里叼着没点燃的旱烟,眉头拧成了疙瘩。
“团长,你说这鬼子天天飞机侦察,地面却连个鬼影都没见着,到底憋着什么坏?”旁边的沈泉忍不住嘀咕。
孔捷狠狠啐了一口:“憋着的肯定不是好屁!筱冢那老小子要是按常理出牌,总部也不会让咱们绷紧了弦。
告诉各地的明暗哨,别管天上的铁鸟,眼睛往地上瞅,耳朵往林子里竖,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
一旦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开枪鸣警!”
沈泉严肃的点了点头,转身就去下达孔捷的命令。
第259章 围追堵截
后半夜,寒气像浸透骨髓的水。
独立团暗哨老栓蜷在离沟口两百步的老槐树杈上,眼皮沉得直打架。
他把脸贴在冰冷的树皮上,粗糙的刺痛勉强驱散睡意。
下面山谷死寂,只有风刮过枯枝的呜咽。
突然,一种细微的、几乎被风声盖过的摩擦声钻进耳朵。
不是风!像是厚布蹭过灌木,又轻又密。
老栓浑身一激灵,睡意全无。他屏住呼吸,耳朵贴紧树干,眼珠子瞪得溜圆,拼命在墨汁般的黑暗里分辨。
那声音又来了!就在左下方那片乱石坡!不是野兽,野兽没这么整齐!
汗毛瞬间炸起!他猛地拉开枪栓,枪托抵死肩窝,凭着感觉,对着声音来源上方那片虚空,狠狠扣动了扳机!
“啪勾!”
三八大盖清脆的撕裂声,像一颗烧红的石子砸进冰湖,瞬间刺破死寂!
紧接着,沟口附近几处灌木、岩石后,枪栓拉动的“哗啦”声、压低的呼喝声几乎同时爆开!
“哪儿打枪?!”
“警戒!警戒!”
………
孔捷和衣歪在窑洞土炕上,怀里还抱着他那把大刀片子。
枪声入耳,像鞭子抽在身上!
他猛地弹起,光脚踹开窑洞门就冲进了冰冷的夜色里,军装扣子都顾不得系,破锣嗓子炸雷般吼开:“哪个方向?!哪个兔崽子开的枪?!”
“沟口!老槐树那边!”一个刚冲出来的警卫员指着东边吼。
孔捷眼珠子瞬间血红:“全团!紧急集合!给老子抄家伙!
一营!堵住沟口!二营三营!给老子把窝棚区、山洞口的工事守死了!
沈泉!手榴弹!让同志们敞开了招呼!快!”
黄崖洞瞬间炸了锅!急促的哨音、杂乱的脚步声、枪械碰撞声、军官的吼叫声混成一片。
兵工厂山洞里也骚动起来,锤打声停了,人影晃动。
………
乱石坡下,山本一木的脸在黑暗中扭曲得如同恶鬼。
枪响的瞬间,他身体骤然绷紧,像被冰水浇透。
完美的渗透,在最要命的关头被一只蝼蚁搅了!
他身边,几个穿着破旧灰军装、动作精悍的特工队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瞬间抬起手中缠着破布的武器,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指向老槐树顶那个模糊的人影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