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节
    “宋小姐,宋小姐。”门外传来一阵不甚纯正的华夏语。

    宋伊琳走到门前,通过猫眼往外看,心中微微一动,来人是楼下白俄面包房的服务生。

    “奥托列夫先生,你有什么事吗?”宋伊琳打开房门向来人问了一句。

    “宋小姐,我还以为你去上班了,刚才有人面包房打了电话,给您点了一份果酱面包。”

    奥托列夫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宋伊琳笑着打趣道:“宋小姐,这应该是你的追求者干的吧。”

    宋伊琳没有辩解,只是接过面包微笑道:“谢谢你,”

    “不用,祝您用餐愉快。”

    宋伊琳关上房门,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个草莓果酱的烘培面包。

    宋伊琳皱了皱眉头,很快洗去脸上的妆容,对着镜子贴上一小撮胡子,然后,将眉毛画浓一些,用特殊药液涂在脸上,换上黑色工装,戴上贝雷帽。

    此时,镜子里出现的是一个中年修理工的形象。

    宋伊琳抿了抿嘴唇,从床底下翻出一个修理工的专用包,背上之后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山城,罗家湾十九号,军统机要处。

    郑耀全敲开了三楼办公室的大门,“局座,樱花从沪市发来的情报。”

    “日本人的海军将会运输一批磺胺粉跟物资前往武汉前线。”

    “富士山搞到了对方的航线图,但没有具体的押运人员名单。”

    “两吨?”戴老板看着情报上的磺胺粉数字不由得有些惊讶。

    也不知道是惊讶于这个数字还是惊讶于富士山能够轻易搞到对方的航线图。

    戴老板上上下下将情报看了两遍,沉声道:“让林钊跑一趟武汉前线,想办法炸了这条船。”

    民国二十七年七月,武汉.

    这是华夏政治,经济,贸易的中心,向来有九省通衢的美誉。

    白日里毒辣的日头烤得青石板路滋滋冒烟,滚烫的热气从墙缝,瓦隙里钻出来,缠住人的口鼻。

    入夜,热气也丝毫未减,反而混着长江蒸腾上来的浓重水汽,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汉口法租界边缘,一栋不起眼的西式小楼地窖。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蒙着厚重绿布罩的电灯悬在头顶,光线被强行压抑成幽暗的一团,勉强照亮中央那张铺着武汉三镇及周边军事地图的橡木长桌。

    地图上,代表日军进攻方向的粗大红色箭头,如同几条狰狞的血蟒,正从北、东、南三个方向,死死缠向代表武汉的蓝色核心区域。

    代表国军防线和预备队的小旗密密麻麻,但不少已被血红的箭头刺穿、包围。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陈旧纸张的霉味,还有一丝汗酸气。

    四个男人围桌而坐,面容在幽绿的光线下显得模糊而严峻。

    为首的是军统武汉区区长“山雀”,那是一个四十多岁、面容精瘦,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人。

    军统于三月份开始办公,经过几个月的架构调整,将整个华夏军统情报机构分为区,站,组三个阶梯六个级别。

    第一阶梯就是区,区分为大区跟小区,大区就是华北区,华南区之类

    而小区就是武汉区,太原区之类,以省会级城市为中心的情报机构。

    第二阶梯就是站,如沪市站,金陵站属于大站,安庆站,九江站之类的属于小站。

    第三阶梯就是组,例如东北奉天组以及华南某些小城市的小组。

    现在军统成立不久,一般区级情报组由上校级别的特工领导,站则由中校级别的特工负责,这些小组则是少校或者上尉之类的特工负责。

    山雀的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哈德门香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随时可能掉落。

    他用烟头重重戳在地图上长江边一个叫“葛店”的小点上,青烟缭绕中,声音低沉沙哑,

    “日本人这回是铁了心要勒死武汉!”

    “江北,第6师团像疯狗一样沿着大别山北麓往西拱,第13师团从合肥压下来,直扑潢川、信阳,这是要截断平汉路!”

    “江南更糟,波田支队这帮水鬼,沿着长江南岸像把剔骨尖刀,顶着薛长官的骨头在捅!”

    “安庆、马当、湖口……一个接一个要塞丢了!”

    “现在,这把刀尖,就快顶到田家镇、富池口了,这两处要塞要是再……”

    山雀把烟头狠狠摁在“田家镇”三个小字上,地图瞬间烫出一个焦黑的窟窿,一缕刺鼻的焦糊味散开。

    坐在“山雀”右手边的是爆破组组长“铁砧”。

    这是个矮壮敦实的汉子,手臂肌肉虬结,指关节粗大,布满老茧。

    他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几乎要把脸贴到地图上。

    他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在密闭的地下室里嗡嗡回响,带着一种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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