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节
    那位罗西林工程师连忙否认:“不不不,我们只是冶金专家,这次来协助打捞,一来是看看丑国同行伯利恒的炮钢材质水平,二来也是看看敌人的军舰钢材回收价值如何。”

    听几人聊起“钢材回收”,鲁路修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来了。

    这俩人是他前世在电力电气专业课教科书上看到的!

    前世学电力电气时,老师讲到“非平衡负载对电网冲击的影响”时,就提到“单相电炉”这种冲击电网的反面典型。

    当然了,“单相电炉”这种冶金炉,在前世早就不存在了。那是一个法兰克工程师1900年申请的专利,也正因为这项技术对电网的负面影响很大、浪费很大,所以在电炉炼钢技术出现的前20年,几乎没有发展起来。

    整个一战期间,哪怕工业强如丑国,每年生产的电炉钢也才10万吨左右,这还是战争结束前产量巅峰的年份。

    但是进入1920年代后,电炉炼钢终于迎来了一小波发展高潮,主要就是因为1920年、早期单相炉炼钢的发明专利20年期满了、然后有两名克虏伯的工程师,在单相炉这一“公开现有技术”的基础上,提出了“三相炉”这种更先进的技术。

    从此,电炉炼钢才渐渐开始普及,虽然生产成本依然是普通平炉、转炉炼钢的两三倍,但至少比单相电炉砍掉了一半多,而且还极大减少了对电网的冲击。

    而专业课本上提到的“三相电炉”发明人,好像就是威廉.罗西林和卡尔.海里乌斯,也就是眼前这俩克虏伯工程师……

    想起这一点后,鲁路修立刻就意识到,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了。

    难怪这俩人会自告奋勇,想要来研究丑国同行伯利恒的产品,顺便看看回收退役破船废钢。

    因为电炉炼钢、哪怕有了三相炉之后,能耗和成本依然是传统炼钢法的两三倍。可电炉炼钢单单有两点好处:

    一是炼出来的钢质量确实更好,能彻底除硫除磷,这是其他炼钢法比不了的。

    二是普通炼钢法,用铁矿石炼还是用废钢炼,成本差异没那么大。但电炉炼钢时,如果能用到废钢来炼,就能显著降低能耗成本!

    电炉在回收低杂质的废钢时,天生有优势。只是和平年代,平时没那么多优质废钢给你回收,大部分废钢都是锈蚀不堪了、化学层面成分都改变很大了。

    哪有战争年代这样、除了被炸了几个洞、结构损坏,但成分依然很纯的废钢给你回收?对于电炉炼钢而言,最好的原材料,就是只有物理损坏而没有化学腐蚀渗杂的废钢。

    而如今敦刻尔克附近这一片海滩,可是已经成为“铁底滩”了!

    也难怪威廉.罗西林和卡尔.海里乌斯想来这里考察一下,看看有没有机会施展所长。

    双方超过20艘战列舰(都是前无畏舰)和一大堆其他船沉没在这里,光是这部分的废钢就几十万吨了,而且是刚刚新鲜击沉的优质造船钢,海滩上直接往上拖就能用了。

    除了那些加了镍铬的装甲板或许不利于电炉回收,需要单独拆下来。其他均质钢、渗碳钢、高弹性模量造船钢,都是最优质的回收原材料。

    原本历史上,以丑国的工业规模,1918年也才年产不到10万吨电炉钢。要是鲁路修也建立一个同样规模的小型炼钢厂,专产高端优质炮钢,这里的沉船残骸都够他电上好几年的了。

    想到这,鲁路修终于知道该怎么拿捏克虏伯、后续怎么跟克虏伯技术合作了。

    他把那俩工程师的名片揣好,然后好整以暇地试探:“克虏伯公司难道对于废钢回收没有兴趣么?”

    威廉.罗西林稍稍愣了一下,谨慎地回答:“确实有兴趣,不过也有一定的难度,或许成本并没有比从铁矿石直接炼更低多少。”

    鲁路修玩味地扫视了他们两眼:“那如果是用电炉呢?我对冶金也略有研究,听说目前的电炉对电网冲击很大,如果有一种可以更高效利用电能、平衡电网三相负载的炉子,会不会好一点?”

    鲁路修此言一出口,威廉.罗西林和卡尔.海里乌斯立刻就变了脸色,那是一种肃然起敬又惊讶莫名的表情。

    “长官,您连这都略懂么?其实……我们在克虏伯的时候,业余也琢磨过这个问题。但法兰克人的在先专利,要到1920年才过期,不等法兰克人的发明过期就直接改良,可能会涉及专利费纠纷。”

    鲁路修闻言不由哈哈大笑:“专利纠纷?你在开玩笑么?法兰克人都在跟我们打仗、快被帝国揍趴下了,你们还担心保护法兰西人的发明?你们只要能搞出新技术,直接以商业秘密的形式,彻底保密,不申请专利,直接用,不就好了!打仗时还管这些!”

    罗西林和海里乌斯面面相觑了两眼,又压低声音道:“这样固然是可以,但如果作为技术秘密使用,只要国内还有其他人知道,或者国际上有其他人刺探到了相关技术,也能拿来白用了。我们也一样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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