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里:“水情我已经大致让人勘测过了,这座小镇完全没有被淹,东西两侧的敌人进攻和突围路线也没有受影响也就是说,整条滨海公路都没有被淹没。
这段绵延几十公里的滨海地带,应该自古就是一个半岛,并非人造的填海陆地,天然地势就够高了。倒是南边伊泽尔河两岸,是围海大堤围出来的。
所以,这场洪水唯一的效果,就是阻断了我方在南边的援军,对敌人没有影响
硬要说影响的话,也就是他们只能沿着滨海公路正面强攻,算是限缩了战场宽度,让敌人没法从洪涝区迂回侧击我们。我们只要守好东西两侧,不用考虑南侧了。”
李斯特上校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看不出明显的喜忧变化。
他稍稍思索了一会儿,又补上最后一个关键问题:“你们是怎么发现这次险情的?后来那些临时应对举措,也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么?我刚才看了机要员路上收的那些电文,你似乎都想到师部前头去了。”
听了上校的这句夸奖,安德里不由有些骄傲,又有些不好意思。
他终究还是干不出不要脸抢功的事情,稍稍犹豫了几秒,他就组织好语言,如实说道:
“其实……这一切都是集团军直属通讯营架线排的一名下士发现的,也是他随机应变想到的应急对策。
刚才我忙着指挥战斗,电报室的一切都临时委托给他了。”
李斯特上校不由目瞪狗呆,瞠目结舌。
“下士?!简直荒唐,帝国就是这么埋没人才的么?一名下士怎么可能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和谋略远见?他可是拯救了我整个团!快让他来见我!不,快带我去见他!”
第4章 从今天起就是鲁路修军士长了
几分钟后,李斯特上校被安德里七拐八弯带到地窖里的电讯室。
鲁路修还在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收发电讯,滴滴答答的声音不绝于耳,竟完全没察觉有人进来。
他的手指飞速按动,快得都略有残影了。继电器高频通断的微电弧,让室内弥漫着一股特殊的焦臭味。
继电器触点附近的空气、被反复电离生成臭氧和氮氧化物,再与摩擦掉落的铜末氧化,共同形成了这种电火花味。
李斯特当了多年团长,经常跟团部的电台打交道。一闻这臭味的浓淡,就知道眼前这名机电员绝对技术过硬、持续作业强度很高。
他就这么站着静静地观察了几秒,安德里想上前喊鲁路修行礼,却被李斯特拉住:“不急,让他发完。”
但安德里却没空在这耗着,第16团刚强行军完,上气不接下气,没法立刻投入战斗,眼下还得指望安德里的部队再稍撑片刻。
他只能务实地低声道:“那您慢慢聊,我先去指挥战斗了。”
李斯特点点头。
大约两分钟后,鲁路修发完最后一轮警示电文,停手揉了揉手腕,李斯特这才大声打断他:
“不用再警示了,洪水已经淹到各处了。”
鲁路修这才意识到门口有人,连忙起身确认是友军后,才松了口气敬礼道:“对不起长官,枪炮声太响了,我没听到您的脚步。”
李斯特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军服的领子:“鲁路修.亨特?还真是个下士?几岁了?从军多久?”
鲁路修又磕了一下皮靴的脚后跟:“我是92年的,今年7月刚大学毕业,从军三个半月。”
他把自己的履历又大致说了一遍,期间李斯特一直在好奇地上下打量他。
太年轻了,很难想象那些如此当机立断的应对之策,居然是一个应届生作出的。
听完后,李斯特爽快地赞赏道:“入伍定级的人把你定为技术士官,真是屈才了。不过都已经过去了,你救了我的团,我会向上汇报的。
听说你的排长战死了?那此刻起你就可以按军士长的军衔,临时指挥那个通讯排了。”
鲁路修还不太熟悉晋升规则,不由有些惊讶:“您这样口头说几句……就可以晋升我了?”
李斯特拍着他的肩膀,戏谑地笑道:“新兵就是新兵,连帝国晋升条例都没背熟么?
士官评定,由所在团部即可决定;
尉官晋升,由所在师部决定;
校官晋升,由所在集团军司令部决定;
将军晋升,由最高统帅部提报皇帝陛下圣裁。
你要是我们团的士官,我连备案都不用备案,直接就能说了算。可惜不是,所以还得补个备案手续。”
上校一边说,一边暗中观察着鲁路修的神色。
可惜他并没有看到鲁路修有哪怕一丝的激赏。
“升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