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王语嫣一直在小声地抽泣，身体因为害怕而不断发抖。
“闭嘴！别哭了！”陈默有些烦躁地低喝道。
他本来就心烦，这女人的哭声更是让他头大。
他这一吼，王语嫣的哭声不但没停，反而更大了，变成了呜呜的哭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我……我怕……”她带着哭腔说道。
“怕个屁！”陈默没好气地说道，“你表哥就在后面追着呢，他那么‘爱’你，肯定舍不得你死的。你现在安全得很。”
他嘴上这么说，脚下的速度却一点没慢。
神行百变的中级效果已经过去了，他现在纯粹是靠着一股求生的意志在跑。
跑了一段路，陈默估摸着暂时甩开了慕容复他们，才找了个隐蔽的山洞，把王语嫣往地上一放，自己则靠在洞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妈的，体力活真不是人干的。
王语嫣被他粗鲁地一推，摔在地上，委屈地看着他，眼泪汪汪的，那模样我见犹怜。
换做任何一个男人，看到神仙姐姐这副模样，恐怕心都要化了。
但陈默不是普通男人。
他看着王语嫣，心里只有两个字：麻烦。
“行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陈默喘匀了气，盘腿坐下，“我跟你表哥那是商业纠纷，跟你没关系。抓你当人质，纯属意外。”
王语嫣抽噎着，小声说：“你……你是个坏人。你骂我表哥，还抓我……”
“我坏？”陈默乐了，“小姑娘，你是不是对‘好坏’有什么误解？我那是骂他吗？我那是点醒他！我是在拯救他那个注定要破产的‘复国项目’！我是他的商业导师，是他的救世主！他非但不感激我，还想杀我，你说到底谁是坏人？”
王语嫣被他这套歪理邪说给说懵了，愣愣地看着他，一时间忘了哭。
陈默看她不哭了，继续说道：“还有，我抓你，也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王语嫣更迷糊了。
“当然！”陈默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刚才问你的那个问题，你还没想明白吗？除了‘慕容复的表妹’，你还是谁？”
王语嫣低下头，没有说话。
她刚才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但想不出答案。从小到大，她的一切似乎都是围绕着表哥转的。她学习武功理论，是为了能和表哥有共同话题；她饱读诗书，是为了能配得上表哥的才华。如果没了表哥，她的人生好像就失去了意义。
陈默看着她的样子，就知道自己之前那番话起作用了。
他决定趁热打铁，把这颗怀疑的种子，彻底种到她心里去。
“你看，你自己都答不上来。”陈默叹了口气，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说道，“你这就是典型的‘附属型人格’。你把自己的人生价值，完全捆绑在了另一个人身上。他开心，你就开心；他难过，你就难过。你就像他的一件装饰品，一个漂亮的挂件，完全没有自我。”
“我不是……”王语嫣小声地反驳，但声音里充满了不自信。
“你还说不是？”陈默加重了语气，“我问你，你表哥慕容复，他真的爱你吗？”
“当然！表哥他……”
“他爱你什么？”陈默直接打断了她，“爱你的美貌？爱你的才学？还是爱你对他那份死心塌地的‘崇拜’？”
陈默冷笑一声：“别傻了，小姑娘。在他心里，你，还有他那四个家将，甚至包括他自己，都只是他那个狗屁‘复国大业’的工具！他爱你，是因为你能给他提供‘情绪价值’，能满足他那可悲的虚荣心。他需要一个像你这样才貌双全的表妹来衬托他的‘不凡’。一旦你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对他构成了阻碍，你猜他会怎么对你？”
王语嫣的脸色又白了一分。她想起了刚才，陈默用她当人质时，表哥虽然焦急，但眼神深处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不……不会的，表哥他不会的……”她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不会？”陈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你告诉我，他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复国梦，让你在曼陀山庄待了那么多年，他有几次是真心实意地去看你，而不是为了去你家琅嬛玉洞里看武功秘籍？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谈的是风花雪月，还是他那套‘复兴大燕’的陈词滥调？”
“他……他每次跟你说话，有超过三句是不带‘复国’两个字的吗？他有关心过你的喜怒哀乐吗？他知道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吗？”
陈默一连串的发问，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王语嫣的心里。
她仔细回想，发现……好像还真是这样。
表哥每次来，都是行色匆匆，要么是来查阅武功，要么就是跟她大谈复国，抱怨时运不济。他好像，真的很少关心她开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