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寒暄,陈飞只是微微点头,便领着他们穿街过巷,来到了那处大杂院。院子人多眼杂,正好掩饰生面孔。安顿下来,陈飞拿出准备好大肉包,让他们先垫肚子,自己则坐在门槛上,低声将三个秘密据点的具体地址、进入方法和暗号,说给了九叔。
“东西都在里头,规矩按我之前说的办。”陈飞
九叔点头。
陈飞没再多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融入胡同的人流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接到消息的九叔,按照指示,在深夜,领着一个手下,来到了第一个据点——那个荒废的防空洞入口。
洞口被枯黄的杂草和破烂席子掩盖得严实,若非有暗号,根本无从发现。小心翼翼地拨开障碍,一股混合着土腥和霉味的凉气扑面而来,侧身钻了进去。
借助手电光,当看清洞内景象的那一刻,九叔僵立在原地。
眼前是堆砌如山的麻袋和木箱!它们整齐地码放着,几乎占满了这个空间,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他走到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前,用随身携带的小刀颤抖着划开一个小口。雪白晶莹的大米如同沙漏般流淌出来!他又撬开一个木箱,里面是铁桶装的花生油,油质在光下清澈透亮。再打开另一个箱子,是白砂糖!!……还有那成摞的香皂,“大前门”香烟……
当他的手电光扫过角落里那几个特意分开放置、用软草仔细包裹的小木盒,打开,看到里面那些贴着英文标签、或是标注着“消炎”、“退烧”的玻璃药瓶……。
巨大的冲击过后,他出了这个据点,又按照指示,去查看了另外两个地方。当看到同样堆积如山的物资,尤其是另外两个点还有大量的富强粉、本地高度散装白酒和成捆的火柴、煤油时,九叔彻底麻木了,心反而定了下来。
跟着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还有什么做不到的?他九叔这辈子,在底层摸爬滚打,提着脑袋混黑市,不就是想搏个前程,混个温饱吗。
九叔严格按照陈飞提供的《隐蔽指南》,动员手下,开始改造。同时,他重新制定了严密的交易流程:化整为零,单线联系,定点投放,钱货分离,多层望风警戒,一套套在这个时代堪称“先进”的地下工作方法被铁律般严格执行起来。
交易重点,完全倾斜向白糖、香烟、药品、油脂和精细粮食这类高价值、高利润的稀缺物资,并且铁律般执行陈飞的最高指示——优先收取黄金、白银、外币和古董珍玩。
拥有如此庞大、优质且稳定的货源,九叔在北京城,从零开始,慢慢掌控了黑市网络,并迅速扩张、渗透。那些家底丰厚、有特殊渠道的主顾、大户,纷纷通过各种隐秘渠道主动找上门来。为了换取这物资,他们毫不吝啬地拿出了压箱底的金条、银元、皱巴巴的美钞港币,以及那些被视为“四旧”、“破烂”、却真正价值连城的古董字画、玉器瓷器。
短短一个月时间,九叔那边,就传来了第一次“分红”的消息。这一次,九叔将一个小木箱,塞给了在约定地点等待的陈飞。两人没有交谈,只是眼神短暂接触,随即,九叔便再次融入黑暗。
房里,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确认家人都已睡熟,这才小心地将箱盖开启,箱内,铺着防震的旧棉絮。上面,黄澄澄的是五根排列整齐的小金条;五卷用红纸卷好的银元,每卷十块;还有一小叠用橡皮筋捆好的绿色美钞,面额不一;旁边,是几件用柔软丝绸仔细包裹的玉器——一枚通透欲滴的翡翠扳指,一支温润无瑕的白玉簪子,一块雕工古拙、沁色自然的蟠龙玉佩。
陈飞仔细清点:黄金共计五两(按旧制十六两一斤计算,每根一两),银元五十块,美元三百二十元。那几件玉器,凭他前世积累的有限鉴赏知识,也知绝非俗物,尤其是那翡翠扳指,放在后世怕是价值不菲。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只是第一批分红,九叔那边留下的三成,足以让他和他的手下死心塌地。
陈飞将小木箱整个收入空间。
几天后,陈飞正在项目办公室听取刘援朝关于华东区推广进展的汇报,秘书小吴敲门进来。
“陈处,今天局里来了两位同志,说是……市公安局的。”
陈飞对刘援朝道:“你先回去,把油耗对比,再精确下。”
刘援朝应声离开。
陈飞出去看看情况。
两位公安同志,穿着笔挺的蓝色警服,年纪稍长的那位约莫四十岁,面容严肃,自我介绍姓王;年轻的那位拿着笔记本,显然是记录员。
“陈飞同志,打扰你工作了。”王公安语气还算客气,“我们过来,是想了解一下情况。最近市面上,出现了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