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什么,自己去供销社买,或者托人捎信给我。”他顿了顿,“放家里,应急。我在外面,也能安心。”
下午,陈飞哪儿也没去,就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子里,陪着女儿玩。他教她认布娃娃身上的颜色,给她讲简化版的童话故事,比如三只小猪盖房子,大灰狼怎么也吹不垮砖头房。小满依偎在父亲宽阔温暖的怀里,听得入了迷。
林婉和赵春梅则坐在屋檐下,一个拿着新布料在身上比划着,琢磨着该如何裁剪才能又省料又好看;一个手里拿着纳了一半的鞋底,针线穿梭得却慢了许多,目光不时慈爱地落在嬉笑的父女俩身上,听着那久违的、充满了生机与欢愉的声音,只觉得这破旧的小院,从未像此刻这般充盈着幸福和希望。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日头渐渐西斜,天边染上了绚丽的晚霞。
陈飞不得不动身返回省城了。他还有事情要处理,农机办的公务,柳滩公社那边的隐秘安排,都需要他回去坐镇。
陈飞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主要是把带给家人的心意都安置好。小满似乎察觉到了离别的临近,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刚才还灿烂的小脸慢慢垮了下来,紧紧抱着他的腿,把小脸埋在他裤子上,闷闷地说:“爹,不走……不让爹走……”
陈飞心里一软,蹲下身,与女儿平视,放柔了声音:“乖,爹得回去上班了。爹以后一定经常回来,好不好?你在家要听奶奶和娘的话,好好吃饭,快快长大,等爹下次回来,看你长高了没有,好不好?”
小满瘪着嘴,大眼睛里水汪汪的,用力地点了点头:“嗯。小满听话,吃饭……爹早点回来。”
赵春梅把他送到院门口,絮絮叨叨地,把早上问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外加无数细节的叮嘱:“骑车子慢点,天黑了路看不清……在外头别太累着,吃饭要应时,别饥一顿饱一顿的……跟领导同事处好关系,但也别太实心眼,凡事留个神……”
陈飞推着自行车,一一应下,不住地点头:“哎,娘,我知道了,您放心,我都记下了。”他跨上自行车,回头望去,母亲和妻子还相互搀扶着站在院门口,朝他用力地挥着手。小满被林婉抱在怀里,也挥着小手。
“回去吧!外头凉!”陈飞喊了一声,用力一蹬脚踏,自行车轱辘转动起来,载着他驶向了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