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进了白家的大门,进入蜿蜒的绿荫大道,司机脸上的笑意顿时收敛,有些沉闷的叼着烟蒂,一声不吭的开着车。

    头顶的梧桐树光秃秃的只剩下树杈子,着实有些不符合绿荫大道的名字,谢郁瞅着一排排的秃头树不吭声,车内一下子沉默下来。

    拐过弯,前方豁然开朗,喷泉在冬天是不开启的,现在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跃起的石雕锦鲤,徒劳的张着嘴朝着东方。

    “行了,你自己进去吧,”司机下了车,单手揣兜掏出火机,又点了根烟,夹着烟的手朝他晃了晃,“等你出来我再把你送回去。”

    谢郁点头:“谢了。”

    他转头朝着前方的豪宅走去,管家开门迎客,带着他走向楼上。

    客厅空荡荡的,之前来看到的几个阿姨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些家具和收藏品孤零零的摆在大厅,脚下踩着进口手工毛毯,脚步声被毛毯吸收,谢郁静悄悄的跟在管家身后去了二楼。

    二楼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谢郁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之前的阿姨都在二楼等着,雕饰华丽的木门被敲响,谢郁安静的等在管家身后,几秒后,门打开,露出了白皓苍老了不少的面庞。

    “老板,您要的人带来了。”

    白皓站在原地,看了谢郁几秒,默默地退后一步:“进来吧。”

    谢郁睫毛微敛,遮住了正前方的光景,盯着脚下地毯的花纹跟在白皓身后。

    一靠近门口,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浓的药味,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死气沉沉的。

    谢郁微微抿唇,手指不自觉的压在手心,接着抬头,病床上的人瞬间闯入视线。

    谢郁心跳骤然停了几秒,紧接着眼前一黑,大脑供血不足,他的脸色“唰”的就白了。

    “怎么了?”白皓回头看着他,给他倒了杯热水,“自己找地方坐吧。”

    他说完,扶着膝盖坐在病床边上,一错不错的看着床上的柳华,谢郁双手捧着一次性纸杯,小幅度的深呼吸,直到鼻腔口腔都是令人恶心的消毒水的味道,他这才缓缓把视线移回病床。

    柳华瘦了很多,这三年来他们打视频的次数少之又少,那时候柳华虽然脸色不好,但是还没有这么瘦,躺在那里皮包着骨头,血管透过皮肤高高的鼓起来,脸色呈现出灰白色,顺滑的头发也变成了干枯的白草。

    谢郁茫然的看着床上的人,心里一下子迷茫住了。他无疑是恨着柳华的,但是现在这般光景,心头梗着的那股子恨意忽然就泄了。

    他再恨有什么用呢?人都要没了,也无所谓他恨不恨了。

    “站在那干嘛?”白皓回头,看着他还站在原地,干脆朝他摆了摆手,“来,看看你妈妈。”

    妈妈这个词一出,谢郁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腿上像是坠了千斤重的沙袋,让他的每一步都走的无比艰难,短短的几步路却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谢郁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女人,颤着身子哑着嗓子,喊了句:“妈。”

    柳华没动,谢郁清了清嗓子,小心的握住了床上干枯的手,又喊了声:“妈?”

    床上的人眼皮狠狠的颤动起来,几秒后,她猛地睁开眼睛,眼里像是覆盖着一层薄膜,雾蒙蒙的盖在眼球上,那双浑浊的眼球直勾勾的盯着谢郁,良久,她挣扎着吐出两个字:“小……乖。”

    “我在,”谢郁紧紧的握住五根手指骨头,低低地应声,“我在。”

    “小乖,”柳华脸上吃力的扯出一个笑,“妈妈……妈妈要走了,你以后自己要照顾好自己。”

    这是真正的柳华,白皓激动的站起来,挤开谢郁一把抓住柳华的胳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阿华,阿华你醒了?想不想吃东西?我叫人在锅里热着粥,你……”

    “不了,”柳华嘴角扬起一抹娇俏的笑,但很快便恢复了僵硬的扯动,“别……麻烦了,见到了小乖,我就算走了也没牵挂了,你也要好好吃饭啊,我可不想……不想在下边见到你。”

    白皓捂着脸,哭的像个孩子:“我不要,阿华,你别走好不好?我们还没有去全国旅游呢,你不是想去看海吗?我……我都……”

    “我活着大概是看不了了,”柳华眼角滚落一滴泪,她枯树枝般的手指摩擦过白皓的眼角,留下一滩湿润,“别哭,多大人了,叫孩子看了笑话。”

    她闭了闭眼,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是不等她开口,喉咙忽然响起了拉风箱般的嘶鸣,白皓脸色一变,急忙起身拿过垃圾桶放在床边,接着扶着柳华起身,接着一口夹杂着血的污秽吐到了垃圾桶。

    血腥味混杂着难言的味道在室内弥散开,白皓轻轻的把昏迷的柳华放进被子里,接着面不改色的收拾完那堆污秽。

    看到谢郁,他摆了摆手,说话中气不足,像是踩在棉花上似的:“你要是没事就回去吧。”

    谢郁站着没动,看着白皓进进出出的收拾着,门口的阿姨和管家几次相劝都没能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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