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说。
也许是不想说,也许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说来也奇怪,两人虽然相识许久,却从来没有这样安静的靠在一起过。
他们对彼此的了解甚少,知道的也仅限于个人习惯。
白温璟不知道谢郁在遇到他以前活的多么艰难,谢郁也不知道白温璟为什么会跟白皓闹决裂。
感情总是来的奇妙,也许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一个对视便能产生爱意,也许同枕而眠许久,也摸不准枕边人的心思。
黑暗的遮掩下,白温璟慢慢靠近谢郁,在他眼角落下一个吻。
轻飘飘的力道擦过眼角,谢郁扭头捏住他的下巴,重重的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
白温璟吃痛,双手抵在谢郁肩头,五指微微弯曲想要推开他,却又舍不得用力。
谢郁的呼吸沉重而压抑,每一次进攻都来势汹汹,让白温璟难以招架,只得打开城门任由他侵略。
吻了许久,谢郁激动的情绪逐渐平缓,白温璟勉强得到喘息的机会,他双手环绕着谢郁坚实的臂膀,慢慢的抚摸他的后背。
“小乖,”白温璟下巴抵在他的额头,声音轻缓而坚定,“别害怕,大胆的往前走。”
谢郁沉闷的笑了:“怎么走?”
“小乖,没人能困得住你,这是你自己说的,还记得吗?”
那年十八,消瘦的少年腰杆挺得笔直,看着手腕上的锁链,不屑的嗤笑。
而现在,二十三岁的谢郁却绝望的伏在白温璟肩头,求问怎样才能挣脱束缚。
他摆脱不了柳华用亲情编制的密网,也没法斩断谢郁锁住他的铁链,他只能静静的站在牢笼深处,仰头是黑压压的天空,低头是无尽深渊。
“我是个懦夫。”谢郁放开白温璟,平静的对自己进行审判,“我从来都没有挣脱牢笼的勇气。”
被谢建民抛弃的时候他没有勇气质问凭什么,被柳华抛弃的时候他没有勇气追问为什么,被白温璟抛弃,他也只是默默接受,暗自伤神。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你不是!”白温璟慌忙捧住他的脸,认真的看着他,“你当然不是懦夫,你只是太心软了。”
心软是优点,也是致命的弱点,从前的白温璟会肆意拿捏这一弱点,让谢郁乖乖待在他身边,但现在他只觉得心疼。
柳华的为人他太清楚了,标准的两面派,有时候伪装的像一朵柔弱的花,连眼神都伪装成温柔脆弱的模样,任谁都会怜惜三分,有时候又如蛇蝎一般潜伏在阴影里,随时将敌人一击毙命。
面对谢郁,柳华甚至不需要动脑子就能把他控制在自己身边。
她太了解谢郁想要什么了,哪怕她只是演出十分之一的愧疚,也能斩断谢郁展翅高飞的念头。
两人坐在地上抱成一团,白温璟满心都是谢郁低落的模样,正心疼的不行,忽然鼻子里飘过一缕香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味道,怀里的谢郁撑着沙发弹射出去。
伴随着一阵哐啷声,白温璟终于反应过来,他的汤……貌似糊了。
“小乖?!”白温璟跳起来跟着跑到厨房门口,一个急刹车,闪身挤开谢郁,抓着汤勺在锅里慢慢地搅拌着。
香味浓郁,白温璟弯腰仔细的盯着一锅汤,确定没有任何糊味,这才松了口气。
“先给你来一碗,”他舀出一勺汤递给谢郁,“尝尝咸不咸。”
谢郁面色不虞,但还是很给面子的喝了两口,在白温璟殷切的注视下,给出五星好评:“很好喝。”
晚饭是白温璟掌勺,谢郁虽然心情低落,但是每道菜都尝了一遍,变着花样夸了又夸。
“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吃啊,”白温璟嘴上谦虚,但嘴角都快翘上天花板了,“快尝尝这个,我第一次做,味道还好吧?”
谢郁睫毛低垂,筷子尖戳着碗里的糖醋虾球,今日已经超负荷运转的大脑拒绝思考,自动弹送出四年前的敷衍话术:“很好吃,谢谢你的招待,我很喜欢。”
白温璟听着这话,仿佛在哪里听到过,但是一旦仔细回忆起来,又像是一尾鱼,一摆尾就不见了踪影。
又想了一会,还是没想到究竟在哪里听到过,索性随他去了。
很安静的吃完一顿饭,谢郁主动提出洗碗,白温璟没有拒绝。
谢郁在厨房洗碗的时候,自知应该走但还不想走的白温璟正紧绷着身子坐在沙发上,思考待会留宿的可能性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