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谢郁后背吓出一身冷汗,一下子就想到高中那年,精神失常的柳华在他睡觉的时候拿着刀站在他的床头,只因为他睡觉的姿势有几分像他亲爹。

    柳华最恨的人就是谢建民。

    “干什么?”谢郁下意识的盯向她的手。

    保养良好的双手手指交叠,紧紧握着一串钥匙,宽大的袖口遮掩了她的手腕。

    谢郁扶着门框,心灵深处的对柳华恐惧让他想要后退,但是一想到躲在卫生间的白温璟,他又硬生生的咬牙扎根在门口。

    “小乖,”柳华眼眶通红,眼底红血丝密布,深深地绝望自眼底扭曲着伸出魔爪,直奔谢郁面门,“小乖!你不会抛弃妈妈的对吗?对吗?!”

    “小乖,你回答妈妈!”柳华一把抓住谢郁的胳膊,呜呜咽咽的哭声如同野鬼哀嚎。

    谢郁来不及反应,差点被她拽出门外。

    “妈!你怎么了?”谢郁紧握门框,拼命往后撤着身子,眼底逐渐被恐惧侵占,“柳华!你清醒点!”

    “小乖,你为什么这么不乖啊!”柳华眼底是歇斯底里的疯狂,她的指甲深深地陷入谢郁的皮肉,她却毫无知觉,“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柳华!”

    谢郁猛地抽动臂膀,柳华一个踉跄向身后倒去,谢郁来不及反应,就见一侧忽然跑出个人影。

    白皓飞快的赶到现场,利落的在柳华颈侧扎了一针,柳华两眼一翻,昏倒在白皓怀里。

    谢郁站在客房门口,浑身都在颤抖。

    白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俯身抱起柳华大步离开。

    凌晨时分,白家的主卧吵闹起来,佣人忙忙碌碌的帮忙递着东西,家庭医生连夜赶到,而谢郁站在门口,沉默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

    迷茫恐惧交错的视线穿过忙忙碌碌的人群,精准的落在柳华的脸上。

    那里的疯狂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安睡的面庞。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和蔼的柳华。

    也许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将那个温柔的自己放出来。

    “小乖?”

    熟悉的称呼让谢郁猛地一颤,白温璟心疼的揽住他的肩头,感受到掌心紧绷的肌肉,慢慢的揉捏着他的肩头让他放轻松。

    “小乖,她说的不对。”

    白温璟的掌心很烫,炙热的温度顺着肌肉的纹理,很快蔓延到心口的位置。

    那颗心脏的跳动频率与十几岁的心脏一样,正在慌乱的跳动,每一下都带着恐惧和迷茫。

    白温璟仿佛也感受到它的痛苦,心尖泛着酸涩,连同嗓子都像是糊了一层柠檬汁,酸涩的厉害。

    “不对吗?”谢郁浑身肌肉紧绷,似乎想笑,但是眼泪先一步夺眶而出。

    他用不时调整声音笑着,但是表情却比哭还难看:“不是她抛弃我的吗?”

    “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我从来没想过我会有多幸福,但是……”他哽咽一声,眼泪成串滚落,“我做错了什么是吗?因为考不了第一,所以活该被谢建民抛弃,因为长的像谢建民,所以柳华恨不得我去死,因为……因为柳华……”

    他的声音近乎绝望,眼泪都是苦涩的味道:“因为柳华毁了你的家庭,所以我活该被你玩弄。”

    “是我做错了吗?白温璟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罪恶滔天的贱人吗?为什么让我改过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眼睛被泪水包裹,但是声音却越来越平静。

    白温璟心脏仿佛被人猛地攥住,连呼吸都是刺痛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谢郁。

    于是他只能干巴巴的抱着谢郁,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你很好,你真的很好”。

    他不敢再听下去,逃避似的带着谢郁回到了他的房间。

    谢郁沉默的坐在床上,沉默的痛哭,沉默的流泪。

    他静悄悄的,没有惊动任何人,但是破碎的声音却震耳欲聋。

    楼下的慌乱一直到早上才停止,谢郁也在白温璟卧室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白温璟上楼喊他回家的时候,他仿佛已经恢复正常,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外,并没有其他任何不适的表现。

    甚至再次看到柳华,也只是淡淡的问好,仿佛昨晚的一切从未发生过那样。

    但是柳华脸色依旧很难看,她唇色灰白,仿佛大病初愈一般,没精打采的倚靠在沙发上,眼神阴沉的看着谢郁。

    “我会常去看你的,”她像个传话的中间人,说话的时候没有任何的情绪,“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

    她说过得话可太多了,谢郁没问她究竟是哪句话,也没理会白皓警告的眼神,他始终维持着冷漠的表情,直到白温璟开车驶出白家的范围,他才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缓慢的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