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奇帆眼神留恋的又看了一下港湾繁盛的景象,转过身来,语气沉稳的吩咐说道:
“暂且不忙,先与船长安置好了再说。彭年老弟带些人留在船上负责交货,等会儿德彪,三发和我一起走,去拜见一下本地商会的大佬。到了新地头,肯定要拜码头啊。”
“黄老爷所言正是,是在下鲁莽了。”王德榜脸上一红说道。
他是一个武人,亦是钦州的贫困农户出身,哪里晓得商人行走江湖这些弯弯绕?
出行之前
这几人就得到军门大人的嘱托,如今的黑旗军出门在外有诸多不便,身份要掩饰一下为好。
众人以军师黄奇帆为头领,所以称呼为“黄老爷”,就是这个缘故。
这一个多月来
黑楚军与楚国做了几次煤炭生意,都比较顺利,当初的戒备心理已然消除,变得放心起来。
即便首次来到斯里巴加湾港,也没觉得有甚不安的地方。
楚国有十几家声名显赫的大商行,中小商行不计其数,黑旗军选择合作的是一家名叫“四海昌达商行”,听说有楚国皇家海军的背景,亦是大商行之一。
这些大商行合作的好处太多了,首先是安全省心,这一船煤炭价值2.8万银洋,在黑旗军眼中是一笔巨大财富。
可在四海昌达商行眼中,只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要现银,要货物,要军火,要机器还是要粮米布匹,人家这一个商行随时就能调来,就问牛逼不牛逼?
当然了,这些大商行的门槛很高,货物的价格给的也低,关键是省心,安全,而且门路广。
万一被中小商行骗了去,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
听说楚国的皇家大银行直接与英法列强做生意,动辄几百几千万银洋,甚至上亿的都有,让人听了感觉极为不真实。
就好像站在山底下,头仰着向上看,连帽子都掉了,惊讶的半天都合不拢嘴。
黑旗军真实的身份是从广西流落到越南北部的一股逆贼叛匪,总兵力约两三千人还有近万家眷,盘踞在越北老街地区占山为王。
越南王国拿他没办法,赶又赶不走,用又不敢用,就这么一直拖延了下来。
直到法国殖民军队大举北侵,河内陷落,在万分危急情况下,越王向黑旗军发出求救的中旨,刘永福率领一众悍匪翻山越岭而来,一举击败法国殖民军队……
这些演变就不用说了,刘永福得授三宣副督军之职,也只是给了个官方名号,从逆匪摇身一变成为官军。
实际上
既无兵饷,亦无粮草,越南王庭对黑旗军的防范之意甚重,并不愿意看到这股北方华人势力做大。
所以,在进入海防之前,黑旗军那是穷的叮当响,连每日裹腹都是个大难题,这些骨干部将饿肚子都习以为常。
那穷的……连一双像样的鞋都没有。
但广西仔的骨头是硬的,打起仗来悍不畏死,就凭着几百支火枪加上长矛大刀,就将北侵的法国殖民军队杀的哭爹叫娘,凭的是一身铮铮铁骨。
要说银子,就连主将刘永福的口袋里都掏不出一千两银子来。
直到占领了海防,占有了广宁省丰富的煤炭资源,这才一下子吹气般的膨胀起来。
这个膨胀只能和以前穷困潦倒时相比,至少能吃饱了肚子,武器装备有了相当的改善,比之真正财大气粗的楚国人那差的老远。
黄奇帆与船长交代了一番,留下了吴彭年负责交货,这才带着几人下得船来,在码头雇了一辆送人的马车,径直前往斯里巴加湾市区而来。
这一路上
几个人的眼睛简直就不够用,尤其是黄奇帆的心中,简直掀起了滔天巨浪,内心震撼不已。
他以前就来过斯里巴加湾,这一说应该是五六年前了,对这座古老的城市有着较深的印象。
数年不见,简直就认不得了。
马车一路行驶而来,宽阔的柏油马路平直而顺滑,竟然没有一点的颠簸,坐着舒适的紧。
道路两旁的高大椰子树延伸向远方,每隔一公里都有一道石质里程碑,标明里程数,哪一条马路和属于哪个府?看了清晰明了。
道路两旁设有排水沟,小石板桥,经过厂区时,几十个高大的烟囱喷吐着黑烟,远远的整齐厂房林立,街道上行人如织。
运送着大量货物的重载马车川流不息,很多货物堆得两三米高,怕不是有上万斤吧?
进城以后
城市的道路更加精致,中间有绿化分隔带,各种灌木繁花盛开,清新怡人。
整洁的道路上左右分行,道路两边的建筑有许多商铺,看起来买卖兴隆的样子,一片商业兴盛景象。
马车进城以后,驾驭马车的车夫还专门停了下来,将牲口屁股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