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节
巴布泰心思懊悔交加,坐在堂上吹着冷风,原本火热的心思也一点一点冷下去了,知道这事儿被自己办砸了。

    忒踏马混了,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子。

    这寒冬腊月的,天色很快就黑了下来。

    巴布泰就像个孤魂一样坐在堂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把自己冻得缩头缩脑,闻着附近院落飘来的菜香味儿,腹中一阵叽里咕噜的抗议。

    贝子爷做到他这个份上,也真没谁了。

    在京师中

    这种落魄宗室的情形并不鲜见,而是一抓一大把,卖房卖地卖祖产的多了去了,落魄到拉三轮车亦不凡其人,每日饥一顿饱一顿不知凡几。

    按说不至于此,

    等级最低的三等奉国将军,每年亦可发银一百六十两,米八十石,一大家子吃穿尽够了,但架不住败家子太多。

    这还是有爵位的宗室子弟,那些闲散宗室更惨,能补上兵缺的一年有四五十两银子,还有五石禄米拿,补不上的只能喝西北风。

    闲散宗室没几个成器的。一个个吃喝嫖赌抽大烟,快活了今朝不管明天?没银子了就到处借贷,去偷,抢坑蒙拐骗,生生将日子作的狗都不如,落魄了下去。

    “咕噜”的一声,腹中宛若牛蛙呜叫一般。

    贝子爷巴布泰坐在堂上也不知有多久了,原本董焕章曲意奉承的好话让他飘飘然,现在从天上彻底坠入凡间,终于清醒了。

    他苦笑一声,道;“得,今儿爷又栽了。”

    站起身来活动活动僵麻的双腿,有些坐板了的老腰,叹了口气便向外行去。

    不走是不成了,人家明显就不待见自己个儿,还充什么大瓣蒜呢?

    刚走到院落中

    就听到一侧的角门里传来说笑声,这说笑声仿佛无形的绳索,紧紧缚住了巴布泰的双脚,让他再也不能迈步继续前行。

    他看了一下,好像自己走的有些偏了,距离前罩门也就两三步的光景。

    然后继续迈步……向后退了四五步。

    院子里光亮传来

    随即出现了4个手提着灯笼的丫鬟开道,灯笼的光线将前院黑暗瞬间驱散,露出站在前院中的贝子爷巴布泰,似乎愕然停住了脚步。

    角门里

    董焕章走了出来,欠着身恭敬的引路前行,一边走一边还说道;“老爷,这角门有个门槛儿,您看着点脚下。”

    “哈哈哈……尽管前去就是,我又不是迈不动腿的老人家。”

    郑国辉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角门处,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上身穿着锦缎面的貂皮袄,手上拿着一串雍和宫活佛开光的佛珠,满面红光的样子似乎沐浴过了,身上还带着皂角的香气。

    两人行到院中,乍然遇见了贝子爷巴布泰让郑国辉神情一愣,有些诧异的问道;“呃……这位是?”

    巴布泰就是脑袋瓜子再不灵光,也知道该怎么做了,他立刻上去扎了个千儿礼,单腿跪下去,直接靠到了地。

    “巴布泰给郑老爷见礼,您吉祥!巴布泰不知礼仪,还望您大人大量,海涵则个。”

    千儿礼是一腿在前,一腿在后,单腿下跪,放在前面的手垂下来,扎个千儿。

    一般的就是象征性的虚跪一下,巴布泰这个不同,那是真跪了下去。

    如此大礼,仅次于双腿直接跪拜。

    “哎呀,这不是贝子爷吗?我说怎么这么眼熟,看起来气宇轩昂的好汉子,果然不同凡响。”

    郑国辉话这么说,但却没有伸手去扶。

    而是转过脸对董焕章斥责说道;“董先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贝子爷来访,为何不通知本将军早早相迎,失了礼节。”

    董焕章这时候恍然大悟一般,有些懊悔的抱拳施礼说道;“老爷,这实是学生的过错,刚才看见老爷回府一时高兴,又经忙着汇报南风堂一些事宜,忙中出错,请老爷责罚。”

    “那当然要重重责罚,等会儿酒席上先罚酒三杯,可让下人先去看看,这炙烤鹿脯好了没有?怎生如此的麻烦。”

    “回禀老爷,府里的大厨是宫里御膳房传出来的做法,那每一道菜都精益求精,十分的考究,自然要耗时长一些。学生马上就安排人去催促,很快就好了。”

    两人在那一搭一唱,巴布泰扎千儿跪在地上,心知对方有意折辱。

    但想到家中妻妾过年的头面,儿女每人一身新衣,心一横脸皮也不要了,恭声说道;“巴布泰知错了,请将军大人饶过这一回。”

    “哎呀,这说的是哪里话来?贝子爷快快请起,莫要折杀了本将军。”郑国辉伸手虚扶了一下。

    巴布泰也顺势起身,他可不想继续跪了,除了跪皇上,跪宗庙,以贝子爷巴布泰血脉的尊贵,这辈子给谁跪过?

    既然对方认了怂,郑国辉也就不再客套了,几人重回前厅大堂落了座,关上房门,又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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