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六部堂官以外,其他满汉朝廷大臣见了都要跪。
恭亲王奕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放下茶盏后,幽幽的眼神看着跪在堂下的这个年轻武官,目光游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在没有让郑国辉跪多长时间,淡声吩咐道;“免礼平身,赐座。”
“下官谢座。”
郑国辉从地上爬起来,低头一句无声的神兽从脑袋上飞过,整理好表情后,露出一副恭敬的神色这才抬起头来,在下方落座。
“你好大的胆子,可知罪吗?”恭亲王奕冷不丁的斥责道。
郑国辉屁股还没坐热,只能连忙又站起身来,双手抱拳一揖到地回答道;“微臣知罪,请中堂大人责罚。”
按照正常逻辑
郑国辉应该慌忙的跪倒在地,叩首请罪。
可是他实在不想跪了,这种手段和以前的曾国荃非常相似。
上官一惊一乍,下面的属官就要站起来又跪,跪过了没站稳,又要下跪请罪,如此反复多遍。
真特奶奶的……没完没了。
郑国辉脑袋低垂,心中的小火苗已经一簇一簇的往上涌,别忘了他还有个“郑疯子”的外号。
“年纪轻,为朝廷效力勇悍善战是你的长处。可是胆子大,利用职务之便贩卖私盐,扰乱盐政,大肆中饱宦囊,罗织罪名陷害士绅。这一桩桩一件件,弹劾的奏章已经堆满了案头。”恭亲王奕说到这里,声音愈发的冷冽,停顿下继续斥责道;
“不仅如此,尔等竟然暗中筹办慈济会,收拢幼童邀名买望,实属狼子野心,到底是何居心?”
这些斥责宛若惊雷,在郑国辉的耳边炸响开来,刺激的他心中狂涛骇浪卷起。
这一刻,他真的想反他娘的,直接干死这个鬼子六算了。
第65章 诘问
暴起发难的念头一闪而逝,身后脚步声响起。郑国辉就感觉到几束冷冽锋芒直刺后背,顿时危机感大盛。
四位身材精壮的王府侍卫,在恭亲王奕斥责声中闪身进来,目光宛若毒蛇一般盯着郑国辉的后背。
只要一声令下,立时擒拿。
转瞬间
郑国辉脸色变得悲愤交加,他站直身子直面恭亲王奕,声音有些激愤的说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下官自投身军伍以来,兢兢业业只为图报朝廷,沙场血战几度险死还生。
所为者,不过是护一方安宁而已。
官场风诡云谲,更有心怀叵测之辈暗箭伤人,属实令人心寒呐。”
他这番自辩之词避重就轻,首先站在我被人冤枉的基础上,没什么可被人抓住的痛点,算得上应付老道。
恭亲王奕高坐上首,从郑国辉的脸上看到了满脸激愤之色,眼中却无一丝畏惧,清澈明亮的直视过来。
他心中暗道
此人果然是死人堆里打滚出来的悍勇之辈,年轻气盛,未尝不可调教。
针对郑国辉的弹劾奏章确实不少,有十几封之多,大多是一些与盐商瓜蔓不清的朝廷官员,皆被压了下来。
如今的风气就是这样,没几个弹劾奏章,都不好意思说在朝廷为官。
在接见郑国辉这个副将之前,恭亲王奕略微了解了一下此人,主要是听幕僚汇报的弹劾奏章要点,听的他直皱眉头。
至于具体的十几封弹劾奏章,恭亲王奕翻都没有翻,每天朝廷的案牍成堆,他哪有时间关注这些破事儿?
神色略微缓和了些,恭亲王奕开口问道;
“勇于任事,这是好的,朝廷自然会明辨是非,不会无故加罪有功之臣。
可慈济会是怎么回事儿?”
他说着,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斥问道;“尔等不知私下营党结社,罗织党羽图谋不轨,皆是死罪,尔等能自清吗?”
如今的朝廷真的是惊弓之鸟,先有长毛之乱,后有捻军群雄并起,再有陕干回民叛乱,西北阿古伯入侵,两广也是纷乱不休。
环顾神州,简直遍地烽火。
站在恭亲王奕角度上看
朝廷这艘千疮百孔的破船早已摇摇欲坠,能够维持住,实在是费心劳力的如履薄冰。
所以,他对这个慈济会相当敏感,至于贩卖私盐甚的,都懒得过问。
如今东南至西北各省督抚大员,为了强化自身力量,筹集军费,不但大肆贩卖私盐,而且还种植鸦片,卖官鬻爵,朝廷只当看不见。
如今的大清,真的再受不得一点风波了。
郑国辉坦然答道;
“启奏中堂大人,这确实是下官一时糊涂,失了分寸,请大人治罪。
起因,原本是金陵城中几位乐善好施的乡坤富户,眼见着众多儿童因为战乱流离失所,插标卖首,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