骡马车队在后海绕了一大圈儿,顺着道又转出来,径直绕到了前门外大宅子边,这才陆续停了下来。
宅子里的众人全都迎了出来,几十个精壮护卫刚刚歇下来,眼看着又来活儿了,连忙帮着骡马大车卸车。
郑国辉没有站在门外,而是沉着脸一直向后行去,挥手让郑富,郑贵几人不要跟着;“到前面去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听着吩咐,我这里不用伺候了。”
“遵命,将军大人。”
一直来到后宅,钱筱月与苏眉娘领着十几个丫鬟奴仆前来拜见。
郑国辉没有心情的“哼”了一声,径直走到后宅大堂里坐下,眉头紧皱的考虑着当前的情形。
钱筱月与苏眉娘两女连忙让丫鬟们都散了吧,切勿喧哗,以免扰了大人心情,责罚下来谁都承受不住。
二女沏了热茶,端起精美的茶点送到正堂之上,偷眼见大人眉头不展,便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此时的郑国辉刚刚理出些头绪,觉得“一动不如一静”,先要察听清楚朝中的风向再说。
福珠寿山陡然离世,给京师之行带来了些不确定性。
有影响,但影响不大。
郑国辉是去年南下清剿匪患建立的军功,已一一呈报兵部,勘核定论,封赏就欠一道圣旨了。
部堂大人在生前帮着活动,朝廷已有定论,这是轻易不会改变的事。
关键是上面没有大佛罩着,贩运私盐生意绝计做不长久,这可是顶顶要命的事儿。
江南提督福珠洪阿回来奔丧,按制要守孝三年,官儿肯定做不成了,这也是个麻烦。
唯一的可能
就是朝廷下旨夺情,可瞧着福珠洪阿这副宗室子弟懒散作派,又非朝廷柱石之臣,这样的圣眷就别指望了。
背靠的大山轰然倒塌,这让郑国辉心中有些毛毛的不拖底,心情自然好不起来。
在这官场上
总是要站队的,要么你自己成长为茁壮的大树,能够抗击来自朝堂的风雨。
要么就找一个大树庇护,否则别想安稳,江南那一块儿眼红的官员多了去了,能轮到郑国辉继续在那闷声发大财?
想想也不可能。
早前就有朝臣动议,要调走郑国辉北上清缴捻匪,有可能是盐商世家交好的朝臣,也有可能是眼红的势力出手。
福珠寿山直接在朝堂上就顶回去了,用的理由也光明伟正。
郑国辉本职是金陵城守尉,更何况江宁府乃是核心之地,轻易的抽离重兵导致城防空虚,一旦为敌所乘,有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如今回乱和捻匪猖獗,捻匪马队南下也就是两三个昼夜的功夫,岂能轻忽。
要调动,也是调动驻扎在常州府和姑苏府的淮军兵力,哪有直接调任江宁府本地驻防军的道理?
这番话可谓有礼有节,直接怼了回去。
朝堂上没人撑腰,郑国辉很大概率会被调上剿匪前线,在国内与那些乱匪杀成一团。
别说三年,五年,十年都杀不完。
若是那样
郑国辉还不如告病还乡,放弃这个乌纱帽,以免被朝廷当做手中的刀,去杀戳国内那些活不下去造反的乱民。
没大佛罩着,想安稳的躲在江南省捞钱,除了做梦基本没那种可能。
那么……能投靠谁呢?
现在郑国辉对朝堂上的事情真的不是很熟悉,他知道两江总督李鸿章会入主中枢,成长为参天大树。
但那是两年后的事儿了,现在还不行。
汉臣中以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为首,在朝廷的势力都不强大,还是旗人宗室主导的局面。
想了一会儿
郑国辉没有太多的头绪,只能把心中的焦急按耐下来,过几日,探听一下朝廷的动向再说。
“将军大人,詹事府右庶子张佩伦递贴求见,请示下。”
“哦……人在府外吗?”
“是的大人,此人正在府外等候。”
“那……请入外书房叙话。”
“遵命,将军大人。”
下人离开后,郑国辉站起身来,他现在正好严重缺乏朝廷内部事务的渠道,多结交些朝廷官员,听一下有益无害。
詹事府乃是为皇室及宗室服务的内部机构,右庶子是正五品官员,整日浸淫在朝堂与宗室之间,消息肯定是相当灵通。
且看来人何意,再临机处置吧!
“下官见过郑将军,果然是少年英雄,气宇不凡呐!听说北上京师的时候,还手刃了捻匪头领李蕴泰,朝堂上传言纷纷,都说郑将军是了不得的英雄。”
右庶子张佩伦是个四十二三岁的中年官僚,上来就扎了个千儿,一副京师人礼多人不怪的模样。
说是朝廷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