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节
,在道光、咸丰年间世代朝廷重臣频出,你怎知道他啥时候又会翻起来了呢?

    “速速有请,请郑先生到后堂叙话,本官随后就来。”

    “遵命,藩台大人。”

    不一会儿

    身穿月白色锦裘的三公子郑毓芳,还有幕僚师爷陈平安两人,在吴见川引导下来到后堂,见到了端坐其上的布政使遏隆大人。

    “草民见过藩台大人,恭祝大人福泽年绵,仙寿平安。”郑毓芳和陈平安两人深深一揖,口中说道。

    这两人都有功名在身,见官倒是用不着跪拜。

    遏隆大人对盐商倒没看在眼里,这些人只不过是朝廷宗室豢养的肥羊,想吃就吃,想宰就宰,有甚值得看重?

    “你们有杜中堂的手书?”

    “启禀藩台大人,正是……这是杜中堂写给王老爷的私信,信中多有交好回护之意。王氏家族与我郑氏家族是世代姻亲,通家之好……”

    “不必多言,呈上来。”

    “哦……遵命。”

    三公子郑毓芳正在侃侃而谈,被打断时脸色一僵,只能神情讪讪的从怀中掏出信封,双手呈递了上去。

    布政使相当于后世的高官,在郑,王这样的大盐商面前,已然是巍巍高山一般的存在,必须得小心谨慎才是。

    所谓财能通神。

    大盐商雄厚的财力能够将关系直达中枢,但不代表能在中枢重臣面前挥斥方遒,真正的角色是供奉的血袋。

    方便的时候出手回护一下,仅此而已。

    遏隆展开信件看了一下,信件不长,只有几十个字儿,大概都是风轻云淡的一些意思,略微怀念下旧时情谊,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这些曾经的中枢重臣,行事做派都是云遮雾绕的老油条,不可能从信中看出什么?

    能体会到,就体会到。

    不能体会到,那只能说明你修炼还不够。

    指望在这样的信中,看到“贵方押送20万两白银到京,业已收悉,不胜感激之至”此类的话语,那踏马真是开天大的玩笑。

    看了一下落款时间,已经是一年半之前了。

    遏隆心中便有计较了,杜翰此人是咸丰年间“顾命八大臣”之一,早已经是过去式了。

    1861年11月,今上皇太后发动“辛酉政变“,解除了8个赞襄政务大臣的职务,处死了载垣、端华和肃顺3人。

    杜翰侥幸得以身免,先是被革职发配新疆,未及成行便被赦免,从此闭门不出。

    这就是说

    杜翰面子可以给,事情可以办,但是要看什么事儿?好处够不够?

    “尔等所求何事?”遏隆直接开口问道。

    站在堂下的幕僚师爷陈平安看到布政使大人不露神色的发问,心头“咯噔”一下,有些担心的转过头看了一眼三公子郑毓芳,意思是“说话小心一点”。

    三公子郑毓芳满不在意,回了个“你安了”的眼神。

    我堂堂的世家公子学富五车,累世高门大户,更有金山银海一样的财富,在任何朝廷高官面前都不怵,你一个师爷瞎操什么心?

    “启奏藩台大人;

    我郑、王两家世代盐商,迄今为止已有百三十年了,向来谨守朝廷法度,为乡邻百姓修桥铺路,行善助人……

    ……”

    郑毓芳嗦嗦说了一大通,也没说到正点子上,眼见着布政使遏隆大人脸现不耐之色,陈平安赶紧用手捅了他一下。

    低声迅速说道;“别说那些没用的,说正事。”

    这个三公子,竟然有话痨的潜质。

    郑毓芳正畅游在自己的侃侃而谈中,将郑、王两大盐商夸的像花儿一样,就差说成是转世的佛陀普度众生,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一个。

    被陈平安这一打断,心中极不满意的回瞪了他一眼,再抬头看到布政使遏隆大人不耐烦的神色,已经很明显了。

    郑毓芳这才意识到不对,连忙话头一转,说道;

    “江南一地经受战火涂炭,中断供盐已有十数年之久,百姓苦不堪言。

    所幸天佑我朝!

    朝廷派遣天兵雷霆一击,澄清宇内,克服金陵城及周边府县,我等盐商子弟奔走相告,莫不欢欣鼓舞也。

    我郑、王两家盐商素知百姓无言可用的苦楚,迅即呈报两淮都转盐运使司衙门,完足纳税拿到了一万五千石盐引,装船运往金陵。

    谁曾想?

    在进入秦淮河后,金陵督标营兵不问青红皂白,悍然诬陷我等“夹带私盐,欺罔贻误,祸乱市场”,连人带货一体缉拿法办。

    黑暗若厮,普天同悲。

    这实在是比窦娥还冤,有请青天大老爷主持公道,厘清这泼天的冤枉,还我盐业世家的清白声誉。

    毓芳泣血叩求,乞请大人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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