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守好边疆，的确是需要这样的虎狼之军。
朱厚能看得出来，马永的确是个会用兵，会管事的。
在他治下，蓟州的确是让人眼前一亮。
朱厚微微颔首，与马永说道：“马总兵，我从京中离开时，曾经调阅了关于你的一些往事。”
“当年，江彬调边军入京，旁人都是争先恐后。”
“唯有你却是避之不及，装病去了遵化守边。”
“这是为何？”
马永闻言，淡淡一笑。
“大将军，那泼天富贵，谁人不想要。”
“但是，有命要，也得有命享才是。”
“边军进京，不能说是坏事。”
“但便是再猛的老虎，不在山林之中厮杀，捕猎，时日一久，也自然会没了獠牙。”
“我马永是个粗人，最喜欢读的便是【左氏春秋】，我深知只有在战火之中，才能历练出真正的精兵强将。”
“若是人人都如同江彬一般，曲意逢迎，那这大好河山，都由何人来守？”
“我马永没那么多升官发财的心思，只愿有朝一日，能杀尽胡虏，饮马草原。”
说到这里时，马永的眼神，是莫名的坚定。
朱厚见状，不由暗自点头。
大明江山，能撑到今日，的确还是有良将的。
“说的好。”
“马总兵，今日，你所言，本将军都记下了。”
“来日回京之后，必报与陛下知晓。”
马永一听这话，当即摇头道：“大将军无须如此，大将军昨日也看到了，在这边境。”
“军户们的身份，时常会因此引起一些不必要的争斗。”
“若是大将军真能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
“不如，为这些军户们说两句话，给他们点希望。”
“别让他们世世代代都困在一入军籍，世代为卒的困境之中。”
马永这话一出，顿时让朱厚都有些意外。
只有真正能替手底下的军户着想的人，恐怕才会说出这话来。
大明朝的军户制是明初为了保证兵源和军事稳定而设计的。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
大明朝开国至今已经一百多年。
军户制的确是已经有些不合时宜了。
一入军户，世代为兵，不得脱籍，导致了军户阶层被永久固化，失去了择业的自由。
而且，军户被视为贱籍，社会地位低于民户，常常受到歧视。
昨日，他在城中瞧见的那军汉与民户子弟，看似是因女人之事大打出手。
其实是因为军户和民户之间，身份的不一样，日积月累而导致的冲突。
朱厚明白，如果不能解放这些军户，调动出这些底层军汉的积极性，给他们一条上升通道。
那大明的边军，也早晚会被消磨殆尽。
到了最后，甚至会演变为有钱才能打仗，没钱就要造反兵变。
而且，不仅仅是边军有这样的情况。
京营之中，更是如此！
据他这最近一年多，让谷大用和夏言暗中调查，京营名义上有三十万兵力！
实际上，仅存十多万老弱！
逃亡与缺额之严重，其实已经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
朱厚深知，这必须需要大刀阔斧的改革，才能改变现状。
他这一趟出来，就是为了看看边军的情况，因为一旦在京中开始改革，那对边军的影响也是极大。
若是边军不稳，可要比江南大族造反的问题严重的多。
现在。
马永身为蓟州总兵，却是主动提出了要给军户们一个希望。
这让朱厚看到了契机。
“马总兵。”
“你所言，我记下了。”
“你放心，我不会白吃你请的羊汤。”
朱厚的这话，让马永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感激之意。
“大将军果然是非同常人。”
“我马某人，一向看人极准。”
“昨日，在老丁的摊子前，看到大将军，就觉得大将军非是一般人。”
“我老马是个直人，有些话不会藏在心里。”
“如今，能得大将军这一言，来日，大将军有用得马某人的地方，只需要大将军一句话。”
“马某人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着，只见马永还郑重其事的朝着朱厚拱拱手。
朱厚见状，微微颔首。
这时。
只见王佐从那边走了过来，在朱厚耳边耳语一番。
朱厚听了，抬手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