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闻言,眉头一挑。
“哦?”
“这事儿,可是出了什么岔子?”
杨一清道:“陛下继位以来,严惩贪赃枉法,勘查皇庄和勋戚庄园,还田于民。”
“其实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不过,堪查勋戚庄园一事,恐怕牵连不少人。”
“臣以为,是不是需要暂缓。”
“毕竟,江南之乱,刚刚结束不久。”
“朝廷还正是用人之际。”
朱厚眉头一挑。
这倒是少见了。
文官之首给勋贵说话。
若不是他了解杨一清,眼下指定要怀疑杨一清在和勋贵们有联络了。
杨一清沉思片刻。
“这事儿,朕自有计较。”
“待夏言的奏疏递上来,朕再考量便是。”
杨一清道:“陛下,夏言的奏疏,已经在今日递上来了。”
朱厚有些意外。
“哦?”
“是吗?”
“黄锦,给朕把夏言的奏疏找出来。”
黄锦闻言,当即躬身前去,在御桌前翻找之后,递给了朱厚。
朱厚看过了之后,眉头一蹙。
因为,这上边涉及到的首恶不是旁人,正是武定侯郭勋!
也就是当下的武臣之首。
朱厚将奏疏收起,看向杨一清。
杨一清进京之后,兼任了兵部尚书,算是和郭勋共同掌控北京兵权。
郭勋统领的是京营部队,是勋贵之中的大人物。
杨一清今日来给郭勋说情。
朱厚想了想,倒也没有多少意外。
毕竟,文官势力被他极大的削弱之后。
相反的是司礼监、西厂、锦衣卫,这些厂卫的权势增强。
这对于文官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杨一清作为文官之首,要给郭勋传递善意,相帮郭勋,便是相帮自身。
以免被厂卫宦官彻底压制。
朱厚只需一瞬间,便想清楚了其中的道道儿。
他自然希望朝堂之上,可以保持一个微妙的平衡。
眼下。
宦官厂卫的势力,在他的有意支持下,的确是有些过盛了。
文官与武官之间,有天生的隔阂。
这也就是郭勋家虽然是出身武夫,但郭勋家族却是少有的武勋之中能诗会文的家族。
故而,这也应该是杨一清能给郭勋开脱的原因之一。
朱厚想了想。
“郭勋这事儿,朕会先压下来。”
“不过,该退的还是要退。”
“朕就不亲自与他谈了,你去与他说,朕给他一次机会。”
“希望他能够抓住。”
“如果还不能悔改。”
“那就别怪朕了。”
朱厚这话落在杨一清耳中,当即让杨一清心头一松!
他今日前来,本来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没想到陛下还真就同意了。
看来,陛下的确是如同他所想的那般,开始需要朝堂中的三方势力,进入一个平衡状态了。
想到这里。
他心中大定。
“陛下圣明!”
“臣告退!”
朱厚微微颔首。
看着杨一清离去的背影。
脸上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聪明人的脑子,果然是好使。
若是没有点心眼子,如何能与这帮聪明人周旋。
杨一清走了没多久。
黄锦又送了一道锦衣卫的密折来。
朱厚打开来一看。
“咦?”
“真是有点意思了。”
这密折是朱七从福州递回来的。
朱厚看了之后,知晓朱七已经奉命去寻了林震南,并且得到了林震南的大力配合。
不过,那华山派、嵩山派、青城派,都已经前往福威镖局,这倒是让朱厚颇为意外。
看来。
福威镖局的逆势崛起。
的确是在江湖之中,引起了不小的变局。
这让他愈发肯定,布局南方武林,扶持林震南做南方七省的武林盟主,是势在必行之举。
这大明江湖,不需要一帮只知道斗勇争胜,诡谲算计的匹夫。
他要将这大明江湖也改一改风气。
谁说江湖人,就不能爱国了。
谁说江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