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盏羊角灯摘下,然后熄灭。
梁储接过书吏递来的【票拟草本】,抬脚跨过那道一尺高的朱漆门槛,身影没入内阁的幽深廊柱之间。
梁储一边走,一边朝着一旁前来收奏疏的太监问道:“公公,昨夜可还睡得安稳?”
那太监打了个哈欠,有些无奈的说道:“哪里能睡得好。”
“梁阁老,昨夜宫里出了刺客,居然胆大包天的行刺陛下!。”
“吕公公带着人,查了一夜。”
“已经有不少人,都被带走了。”
“我这也是几乎一夜没有合眼。”
“尽早来取奏疏,免得迟了,陛下恼了,我的屁股就该遭殃了。”
梁储一听,当即一愣,随即问道:“陛下无事吧?”
那太监压低声音,与梁储说道:“陛下当然无事!”
“听别的公公说,陛下神威天具,那刺客连陛下的身都没有近了,就直接被震飞了,那刺客是吞毒自尽的。”
听了那太监的话。
梁储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松快之意。
“陛下当真是得天眷顾。”
“实乃是我大明之福。”
……
转眼间,便又是三日过去。
这一日。
清晨。
京城的薄雾还未散尽,正阳门外的早市已传来扁担咯吱声。
卖杏仁茶的挑夫与赶驴车的菜贩在青石板路上交错而行。
护城河畔的柳枝垂着露水。
而与东江米巷的翰林官舍相临近的一间小院里。
一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子,刚刚穿戴好衣裳,这时,只见一个七八岁大,但是白乎乎的胖小子,从那屋里跑了出来。
朝着那中年男子呼喊一句。
“爹!”
“今天您起这么早,是要到哪儿去啊?”
那中年男子的眼皮子有些松垮,他抬手在儿子的胖脸上捏了一把,然后笑着说道:“庆儿,你爹我啊,今天可是要进宫去见陛下了!”
那白乎乎的胖小子一听,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之意。
“爹!”
“你说你要进宫去见陛下?”
“爹,你这是要升官了啊!”
中年男子淡淡一笑,那他那独有的嘶哑嗓音缓缓说道。
“升官什么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为陛下办差!”
“这就是你爹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