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威仪的玉带,此刻正硌着他瘦削的肋骨。
远处。
桂湖老宅的粉墙已爬满薜荔。
书斋上边,那【清白堂】的匾额,早已经被虫蛀出了细密的孔洞。
这时。
正在假寐的杨廷和突然惊醒过来。
有一股子不安,在他的心头出现。
不知为何。
这些日子,他总是睡不安稳。
夜里时常能梦到儿子杨慎回来找他哭诉。
每日寅时他必会被会惊醒。
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摸早朝用的牙牌,却只触到枕边翻旧的【皇明祖训】。
他看着那卷【皇明祖训】,一时间,又呆愣起来。
他在宦海沉浮四十余载。
第一次觉得自己做错了一件事。
他将一旁的炭火盆取了过来,脸上闪过一抹落寞。
他将文稿掷入炭盆之中。
火光明灭间,这位曾执掌大明中枢数年的老人,安静地数着灰烬里未烧尽的慎字残笔。
就在船即将靠岸的时候。
后边突然有一艘快船如同离弦之箭般,停在了前边,挡住了杨廷和的去路。
船夫看到那快船停在前边,正要开口。
只见那船上,走出来四道身影,皆是锦衣卫之人。
只见其中为首的那人,手里拿出圣旨,朝着那船夫一晃,朗声一喝。
“有圣旨到,杨廷和接旨!”
船舱内。
听到这话音的杨廷和突然身形一滞。
他那张老脸之上,最后的光泽,一下子便黯淡下去。
随即。
他佝偻着身子,走出了船舱,跪在那甲板上。
只见那名锦衣卫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杨廷和欺君罔上,矫诏擅权,离间天家,阻挠大礼,结党营私,图谋不轨,本当重诛,念其旧勋,赐鸩自尽,家产抄没,子孙永不录用。”
“钦此!!”
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