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老宅在烈焰中轰然倾颓。
火舌舔舐着雕花窗棂,木梁断裂的闷响混着火星迸溅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夜中荡开层层回音。
风卷着灰烬盘旋上升,地上烧焦的一处匾额上,依稀还可见“忠厚传家”字迹。
……
山下。
岸边湖畔。
那大船甲板之上,王守仁负手站在那里,看着那山顶的火光,沉默不言,不知在想着什么。
这时,只见那沈副将走到王守仁身后,一脸恭敬的说道:“大人!”
“事情已经办妥了。”
“那东西,已经毁掉了。”
王守仁闻言,不动声色的说道:“嗯,既然事情都已经办完了,也是时候通禀上书了。”
沈副将在一旁说道:“对了,大人,适才,属下遇到了那锦衣卫的钱杰,看来,他也在寻那周王宝藏。”
王守仁淡淡说道:“那就让他寻去,世间宝藏,何其多也,只是这宝藏再多,也终究是换不得一条命。”
“天理循环终有报,阎罗簿上命难逃。”
“走了,打道回府。”
数艘大船随即驶去,惊起滩头白鹭掠过幽暗的湖面,恍若万千纸钱撒向幽冥。
……
此刻。
康郎山不远处的一艘乌蓬船上。
东方柏坐在船舱中,他身后,一个英伟男子,正在给他包裹着伤。
东方柏面色从容,只是眼中闪过一抹不甘。
“大好机会,就这么溜走了。”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神教此次与王守仁合作,算是被王守仁坑了。”
“不仅连那温家秘传【沧海无量经】也未曾寻到。”
“就连周王宝藏的边儿,都没有摸到。”
“还差点让我丢了性命,我看这就是王守仁的圈套。”
“此人心思深沉,恐怕是想削弱我神教势力。”
黑衣人在一旁说道:“左使,我们神教一向与那官府之人,甚少打交道。”
“为何此次要与那王守仁合作呢?”
东方柏道:“秦兄弟,你不知道,自一百多年前,明教分裂以来,圣火令只出现过三次。”
“这王守仁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圣火令,单凭此令其实倒也没什么。”
“但……王守仁应允,温家破灭之后,长江水道势力皆由我神教接管。”
“所以,我才率众而来。”
“可惜,还是被他算计了。”
“秦兄弟,今夜,多亏你拼死相救,不然,我也要被那左千户给缠死了。”
在东方柏身后的那身着黑衣的男子,当即说道:“左使说的哪里话,属下能替左使分忧,是属下的福分!”
东方柏闻言,沉声说道:“秦兄弟,你放心,今日之恩,来日我必会报答。”
“我回黑木崖后,会与教主禀报,先擢升你为江西分舵舵主。”
黑衣男子听到这话,当即面色一喜,急忙抱拳。
“多谢左使提携!”
东方柏闻言,微微颔首,又问了一句。
“排教的人,都已经让王守仁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