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

    她们三三两两，和钟心同一个方向，向前走或者围绕着她。

    几乎在每一个人经过时，都会忽然抬眼看向徐锦书。一瞬间，又立马收回目光，加急脚步。

    钟心注意到了这一点，她转头看徐锦书。徐锦书穿着完美的衬衫、西装裤和风衣，她的发丝整齐利落，一丝不苟。浑身上下的装饰，只有一副耳环和一只手表。

    简约，但十分高端大气。

    的确和现在这个环境里所有的人，都不一样。

    她好像不该出现在这里，她好像只有坐在会议室里，办公桌前，才是最正确、最有价值的状态。

    钟心攥紧了掌心中的手指，她带着徐锦书去玩儿，她觉得自己有这样的义务。

    但在影厅落座时，钟心还是忍不住偏头道：“锦书，谢谢你。”

    影厅里的灯刹那间熄灭了，钟心看不见徐锦书的表情，只听到她低沉好听的声音，就在近处，温柔地问她：“为什么感谢？”

    “谢谢你陪我。”钟心松开了徐锦书的手指，抱上了爆米花桶。

    屏幕闪动，没有广告，电影就这么开始了。

    龙标的绿光照在钟心的脸上，灿灿一层。

    钟心望着前方，开始专心看电影。

    徐锦书侧着的视线，好一会儿才收回。

    李施情的这部电影，名叫《夜航船》，故事背景发生在动荡不安的民国时期。两位身份地位相差悬殊的年轻女性，被困在了同一艘延误的夜行船之上。

    船外海浪深深，大雾弥漫。船内潮湿阴渍，唯有一盏油灯和灯下的书页温暖泛黄。

    以李施情之前的荧幕形象，钟心以为她饰演的角色会是那个留洋归来纯真而坚韧的大小姐。

    没想到这次，完全颠覆。李施情是那个身世凄惨，不由自己，在军阀高层中混沌度日的歌姬。

    她有缠绕如丝的媚眼，有柳枝轻摆的身段。她对那灯下苦读的栀子花一样洁白的女孩有了兴趣，便使出浑身解数去欺骗，去勾/引。

    船身晃动的深夜，大小姐洁白的帷幔落下，为两人圈出狭小而私密的空间。

    歌姬俯身靠近，咿咿呀呀唱着，镜头晃动之间，便坐进了大小姐的怀里。

    钟心的心跳不断加速，擂鼓一般。

    她的脑袋里止不住地叫嚣着：这场景我知道，这动作我知道，这样会有什么样的感觉我也知道。

    李施情在她身上演过，不着戏袍，意蕴犹存。

    手指收紧，脸颊发烫。

    钟心的呼吸都是热的，轻轻地吐，急促地进。

    画面还在晃，切海浪，切船身的地板，再切回两位女主，掌心抚摸着脸颊，嫣红的唇凑在了一起。

    喘息，气雾和舌尖。

    钟心的心跳彻底爆开，胸口发虚，小腹发紧。

    大家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在大众环境下观看这样的亲密片段，影厅里一时间鸦雀无声。

    钟心所有的动作都停了，指尖捏着一颗甜腻的爆米花，呆愣愣地盯着巨大的荧幕。

    超清的荧幕分毫毕现，比眼睛还要更加精准地记录着李施情惑人的美丽。

    唇瓣终于贴近的那一瞬，一片橙色的红光罩在了钟心的眼睛之上。

    啊……

    轻轻地，钟心发出一声吐气。

    她看不到电影画面了，因为徐锦书遮住了她的眼。

    所有故事的变动只留下了模糊的光影，在那细长的指缝之间隐隐跳动。

    喘出口的热气，或许正擦着徐锦书掌侧的皮肤。

    激烈的心跳，或许顺着血脉传达到了徐锦书的指尖。

    羞耻心和安全感同时迸发。

    就像小时候和家长看电视，不合适的桥段总会被遮住眼。

    在徐锦书的心里，她还是一个不能看成年片段的小孩。可电影荧幕里正在放映的激情画面，出演者正是和钟心同龄的李施情啊。

    时空和身份的倒错交织，让钟心脸颊的热度更上一层楼。

    即使被捂住了眼睛，却还是有3d立体环绕的音效。脑内想象或许比真实的画面更夸张，有捂着她眼睛的徐锦书在身侧，或许比独自一人来看，感受更刺激。

    钟心深深吸入一口气，不敢呼出。

    身侧有轻微的衣服摩擦声，徐锦书靠近了她，带着属于另一个人的热源，贴近了她的耳侧。

    这话可以不用说的，钟心完全能够理解。

    可徐锦书就是这么体贴，非要和她在此时此刻实时交流。

    “过了不该看的，就放开你。”

    极近的嗓音盖过了电影的音效，缠绕的气息，钻进了钟心的耳朵。

    “唔……”

    钟心咬紧了下唇，才让自己没发出奇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