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温度适宜,安静得让人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进进出出,逐渐平稳而绵长。
在徐锦书的车里,钟心可以放心地睡去。
仰着脑袋,意识晃悠悠地模糊掉,进入一片安详的混沌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再睁眼,是因为紧贴着身体的一阵衣料摩擦。
不属于自身的温暖和香味包裹了她,不仅仅是靠近,也不仅仅是牵手。宽大的掌心揽住了她的背和腿弯,有力的手臂将她整个人都压向更温暖的热源。
等待她的是柔软的皮肤和坚硬的骨头,像铁铸的铺着软毯的牢笼。
钟心的眼睛酸涩,脑袋也有些晕。
尽管徐锦书将她从车里抱出来的动作很稳固,钟心还是在脱离地心引力的上升中,抬手抓住了最近处的衣料。
那是徐锦书的衬衫领口,本就开着纽扣,现在被钟心扯得更大了些。
她攥得紧,指节屈起的棱角抵着徐锦书胸口的皮肤,随着走动,轻轻摩擦。
“唔……”嗓子睡得有些哑,开口的语气词闷在喉咙里,像动物的呜咽。
“到了……唔。”
说的也是没什么意义的废话。
“嗯。”徐锦书却还是应声道。
钟心的视线随着她的走动晃动,白色的,灰色的,橘色的光影一阵又一阵。
“好快哦。”
徐锦书:“路程四十分钟,停车后睡了二十分钟。”
“啊……”大脑艰难地运转了一会,熟悉的楼道进入了视野,钟心勉强算出,“那不是……半夜了……”
徐锦书:“嗯。”
钟心:“走轻点,楼下,有小孩,小孩睡觉,不能闹……”
徐锦书大概是又一次答应了她这无厘头的请求,脚步变慢了,动作缓了,只是搂着她的手臂收紧了,将她更深地压入自己的胸口。
钟心:“唔,软。”
钟心:“那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一点清浅的笑意,从胸口的震动,传递到钟心的耳朵里。
“那我睡你这里?”
难得的问句。
“可以。”钟心爽快点头,又思索起来,“如果你明天上班不远的话……”
说到上班,她的情绪有些激动:“明天,周六,为什么我们都要上班,岂有此理!如果我们都双休,就可以继续,一起玩,玩通宵,开间房,一起睡,嘿嘿……”
想得挺美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脸颊酡红,眼睛里有迷糊的水光,是喝多了酒,终于酒劲上头的症状。
徐锦书垂眸看着。
到了家门口,她动作娴熟地从钟心的背包侧兜里摸出了钥匙。
“搂好了。”她道。
钟心心领神会,伸出双手,将她抱得紧紧的。
徐锦书腾出了一只手,开门,进屋,关门,开灯……
钟心的呼吸贴着她的脖颈,像潮热的雨季:“我可以,下来了,到了……”
徐锦书紧紧地落下一个呼吸,胸口起伏。
她将手里的钥匙扔到了玄关处的柜子上,又将钟心的背包扯过来放下,最后,她抬手,轻易地就扒了钟心的鞋子,左一只,右一只……
完全没有将人放下的意思。
就这样完成了回家的流程,然后径直地往卧室走去。
钟心租住的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屋内装修不新不旧,离上班的地方不近不远,是在钟心的经济范围内,能租到的最好的房子。
她将这小小的屋子用自己喜欢的东西填满,阳台上有花,墙上有照片和海报,床上的四件套是色彩明亮的卡通小羊。
从徐锦书的怀抱,落入舒适又安心的被窝里。
熟悉的质感和香味让钟心长叹出一口气,一翻身,便将被子抱了个满怀。
“不想洗澡了,困……”
嘴巴里这么嘟囔着,眼睛却忽然睁得又大又圆,黑葡萄一般,盯着床边的人。
“老徐你,要问什么?”
喝得多也不影响记性好。
朋友说的话,她一向放在心上。
徐锦书在床边站着,不坐下,也不俯身。
她本来就高,现在从低处仰望,更加像一尊完美的雕像,轮廓清晰,线条凌厉,投下黑沉沉的阴影。
钟心抬手,也就只能碰到她的膝盖:“说嘛,趁我有些醉,酒后吐真言……其实我也有问题,酒壮怂人胆,你不问,我就先问……”
倒是将自己的处境分析得清楚。
徐锦书垂首看着,道:“你先问。”
“我就知道~”钟心的腿在被子外,胡乱拧了拧,“你有什么话都要最后说,等我